包间里人多、灯光昏暗，气氛虽然热闹，却也有些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沈栖迟随手掀开包间的门，朝外走去。

她刚迈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沈栖迟！”

是林书让。

他个子高腿长，几步就追上来，他走到她面前，稍显慌乱地停住，少年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沈栖迟心里忽地紧了一下，她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跳，就像小时候做坏事被老师点名时那样紧张。

“你——”她刚开口，手腕就被林书让握住了。

他的手指很克制地没有用力，掌心甚至是空的，像是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退缩。他低头看着她，呼吸有点不稳，“跟我走一下，好吗？”

沈栖迟没问去哪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KTV大厅，外面空气清新了许多，夜风微凉，却不冷。

就在拐角处，林书让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翻了翻身侧的纸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束花。

不是寻常那种满眼玫瑰，而是一束搭配得非常细致的花束——中间是几朵洁白的玫瑰，淡淡的奶白色，周围用紫罗兰环绕，再以几枝新鲜的尤加利叶衬托，颜色柔和，气质清雅。

他没有马上递过去，而是像握住一件珍贵的宝物那样捧着它，眼神专注又认真的看着她，甚至有点紧张地咬了咬下唇。

“我本来……是打算当众说的，但又怕你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他说得有点快。

“所以我带了花，但也不敢用一整束玫瑰，怕你觉得俗气。”

“我想了很久才决定加了紫罗兰……它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尤加利是我觉得你……就是那种让人觉得一见就忘不了的女孩。”

“我第一次自己配花，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回去再学……我下次一定会搭更好。”

他说这些的时候，嗓音轻轻的，眼睛却特别明亮，像藏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光。

沈栖迟看着那束花，也看着他，心跳一声大过一声，盖过了周遭的所有声音。她没多想，直接伸手握住了他捧着花的右手。花的包装纸有点凉，而他的手掌却热得像火。

林书让一下子卡壳了。仿佛程序里出现了bug，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她，眼中逐渐浮现一种被点燃的慌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忽然变得局促。他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沈栖迟忽然低声说：“我很喜欢这束花，也很喜欢你刚才说的话。”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惊雷落在林书让耳边，让他整个人都像是从天光中跌进了糖水里，甜得不真实。

他眨了眨眼，有点慌、有点兴奋，“你、你刚才说什么？我、我怕我听错了……”

沈栖迟没有回答，只是朝他笑，眼角眉梢都是难得的柔软，像晚风里开出的一簇温柔的白蔷薇。

林书让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花捧到她面前，声音一字一句，却带着少年独有的勇气：“沈栖迟！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女孩笑得更加灿烂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期待，还有一点藏不住的促狭。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挑眉，神色悠然地看着他，像是悄悄等着什么。

林书让的脑袋轰地一下全热了，耳朵像被烧着一样，通红通红，额头上甚至沁出几滴细小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衣领被风一吹，贴着脖子，愈发显得他局促而紧张。

沈栖迟的笑容更明显了，她还在等着他的下一句话，她甚至开始想，下一句是不是就是要问她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了。

那她是立刻答应呢，还是要矜持一会再答应。

林书让的耳朵通红通红，头上甚至因为紧张出现了几滴汗珠，他深吸一口气，几乎立刻就要把下一句话说出口。

他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嘴唇颤抖着开口：“你愿不愿意——”

铃铃铃——

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猛然打断了他的告白。

刺耳又倔强地响着，像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打断了那种悄然升温的暧昧气氛。林书让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嘴巴还张着，那句没说出口的“做我女朋友”生生被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