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关门。”
生路近在咫尺,范卓向前猛扑,却重重撞上骤然闭合的铁门。他不敢回头,只听见皮鞋叩击地板的沉闷声响越来越近,节奏与他急促的心跳逐渐同步。
一声声,敲得比丧钟更催命。
范卓连求饶都来不及喊出——头皮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揪着头发提起来,狠狠砸向铁门!
“哐——!!”
“啊啊啊啊啊啊!!!”
“哐——!!”
撞击声与惨叫声撕裂空气,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让在场宾客陷入惶惶骚动,人群惊慌后退,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眼睁睁看着男人按住死者表哥的头,一次又一次毫不手软地撞向大门,画面暴力血腥得令人不忍闭眼。
鲜血浸满男人的指掌,顺着腕骨滴落,他仍浑然不觉,眼底是令人胆寒的、肆无忌惮扩散的疯意。克里斯咬咬牙,两步上前扣住牧今越青筋暴起的手腕,他忧虑喊了声“老大!”。
牧今越抬眸,眼底满是血丝:“………”
一丝理智回笼,他才松手。
范卓浑身是血软倒在地,生死不明。
温以凌扑到儿子身上,泪水纵横,喉咙里挤出破碎呜咽,只有扭曲的面容可以看出她在哀嚎。
克里斯喊人端来一杯水,牧今越接过,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心情尚未平复而轻微发抖着。
喝完水,静过一会儿,牧今越恢复一如既往的漠然,俯视匍匐在地的妇人:“把她带过来。”
温以凌跪在地上朝着牧今越的方向重重磕头,两名手下左右架起她,押住她的胳膊动弹不得。
牧今越极轻地笑了声,问:“想让我放过他?”
温以凌泪流满面,拼命点头。
“那我问你,凶手在哪?”
温以凌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终于有人察觉异样,叶渡上前不顾她的剧烈挣扎,掰开她的嘴仔细查看,又让她再说话,依旧含糊不清。
他的目光不经意一瞥,忽然定格在妇人那双软垂无力的手上,指部皆呈现不正常弯曲。
叶渡皱眉,拉过那双手检查片刻后,心中猜测得到了证实。
“手指粉碎性骨折,声带严重受损,”他回头对牧今越说,“显然是人为的。”
两人症状完全相同。范卓母子这两日都未曾离开过教堂,昨日傍晚前尚且正常,今天再露面却成了这样。
——昨夜至今早之间出的事。
要么是杀温颂橙的凶手,要么是其同伙,在这段时间里潜入过葬礼现场。
用意再明显不过。
叶渡戏谑道:“温姨,看来是凶手怕你俩吐露秘密啊,这可怎么办呢。”
他似笑非笑看着两人。
“不想让我查下去么……”牧今越低嘲,“就这点本事。”
“拿纸来。”
哈伦很快找来白纸,交给他时有点困惑:“老大,他们的手都废了,握不住笔啊。”
牧今越没说话,戴上手套,一把拽过妇人迫使其半跪下来,抓着她的手腕按进地面那滩血泊里,粘稠、温热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却又退缩不得。
随即一张纸放她面前。
“用你的手,写。”他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清晰,“想清楚了,你儿子的命握在你手里。”
温以凌抗拒无果,终究颤巍巍地抬起染血的手腕,凭借残余的力气缓慢划出几个字:
——三人,我家,31日,2点。
“31号凌晨两点,有三个人去过你家,对吗?”克里斯立即追问,“去干什么?”
——讨债,交易,钱。
“他们来找你们讨债,你们欠了钱,所以做了笔交易……事成之后,人债两清?”
温以凌艰难地点头。
“还有呢。”牧今越的指节叩了叩纸张,“关于凶手,把所有你知道的写出来。”
温以凌继续写。
白纸很快被血色涂污,手上的血写不了几个字就得重新沾取,她只得一次次将手伸向儿子身下的血泊。
蘸血,划字,循环往复。
温以凌情绪越来越崩溃,记忆混乱,屡次写错字。牧今越站在一旁,视线凝在她身上,耐心等待她一字字写完。
直到再也写不出新东西,克里斯接过那张触目惊心的“血书”,立刻带人前去调查。
但牧今越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新的白纸又递过来,他抛出第二个问题:“从昨晚到现在,你见过谁?”
昨晚……
温以凌陷入混沌的回忆。
染血的腕部艰难移动,笔画歪斜、战栗,两个字逐渐在纸上显现:
——小橙。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