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事实太过于离谱,但周舟伤心大哭抱着她哥接受了,只要叶渡平安回来就好。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牧今越随口一问。
“……”叶渡面露尴尬,“呃警察……辅警,还在实习期,我自己考的。”
一直以来在警察面前顶风作案的牧今越:“……”
他淡定道:“那真是太巧了,你有新案子了,要抓我吗。”
“我看清楚了,是范卓自己不小心摔到门上,牧少你好心把他扶起来,他自己不争气又摔了,摔晕后,也是你好心把他送医院的。他应该感谢你才对。”叶渡正义凛然,睁眼说瞎话。
提到正事,叶渡收起吊儿郎当:“而且现在不能报案啊。凶手这么狡猾,事情闹大会惊动他们,你派自己的人去查,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警方掺和。”
牧今越不置可否。
事实上,他只说对了一部分。
“温颂橙最后究竟要去赴什么约……”叶渡目光落在红木棺材上,可惜里面的人不会告诉他答案了,他呼出一口气:“他这么谨慎的人,肯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的,交给我去查吧。”
牧今越三人的对话一字不差传入温颂橙耳中。他心想,温颂橙肯定不会留下些蛛丝马迹的。
但温颂橙从始至终没吭声。
让他们三个稀里糊涂调查下去吧。
最好,永远不要靠近真相,所有一切交给他解决就好。
“还有游艇上的人呢——那群目击者,”周舟声音冷静清晰,“口口声声说亲眼看见颂橙哥救人,到头来没一句真话,他们是不是也……”
有人温和出声:“不用怀疑了,不是他们。”
在场另外三人视线同时汇聚到淡定坐在原位的青年身上,青年看起来弱不禁风,唇色很浅:“海上游艇party是我临时起意提出的,他们不知情,怎么预料到后面会发生的事?至于我……”
青年很轻地笑了下:“我可不会因为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冒着溺水的风险,故意落水帮他们遮掩。”
周舟认出了他,问:“是宋澄先生吗?”
“颂橙……你也叫颂橙?!”叶渡表情诧异。
“哥,他是唐诗宋词的宋,是盛意集团的宋家人,跟颂橙哥没关系。”
温颂橙点头。
周舟:“宋先生,就如你所说,又该怎么解释他们的说辞?”
温颂橙道:“从始至终他们所看见的,都是凶手想让他们看见的。”
游艇上的人发现宋澄不见时,离落水有一段时间,阴天光线暗淡,他们赶到船尾看见的是远处海里两个纠缠的模糊身影,在后方,一只空荡小船漂泊茫茫海面。
呼救、报警、放救生艇,众人乱作一团,剩下的趴在栏边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人被推向游艇,一人力竭沉海,一死一生。
宋澄会主动救人吗?
不会,剩下那个就是救人的。
那人怎么出现的?
不是有条小船嘛。
那人为什么会在海上?
他一个破拍照的,成天瞎跑,不是很正常吗。
那人为什么要救宋澄?
你一言我一语,他会游泳啊,他还是个好人,心地善良!
《富二代游艇落水获救,救人摄影师英勇牺牲》——多么伟大的新闻。把一桩谋杀掺进意外里,怎么就不能伪造成意外呢。
听完青年平淡陈述的话,周舟一时哑言,无从反驳,毕竟在尸体暴露之前,他们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为什么要杀他?”周舟呢喃着问出。
没人知道答案。
空气中残余着淡淡血腥味,周舟缓缓回神,歉意道:“宋先生,溺水救人也许是场误会,很抱歉给您和您的家人带来了麻烦,等事情水落石出,我们会给您一个交代。”
比起在熟人面前的放松,周舟对待陌生人更像是疏离的客套,连道歉语气都是官方的、浮于表面的。
温颂橙笑着摆手:“没关系。”
牧今越倒是不客气:“没你的事,你可以滚了。”
温颂橙:“……”
走就走,走之前他还要恶心牧今越一把。
“救命之恩只是让我注意到温先生的契机,真正吸引我的,是他那和我契合至极的灵魂……这份爱无法让他亲耳听见,但允许我以爱慕者的身份,送他最后一程。”
青年风度款款起身,望向棺椁的目光柔长而深情:“所以等哪天真相大白,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叶渡:“……咦。”
周舟:“……好。”
牧今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