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今越打断他:“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翻出来说,你真够无聊的,有精力不如多关心自己的婚礼怎样。”
被这一打岔,纪琛更加郁闷:“别提了,我写的九十九页婚礼策划方案又被潇潇否决了。”
婚期定在明年暖春,还剩不到半年,纪琛全程亲力亲为,差点给自己整出焦虑症,才特意接下收购苏家的活调节心情。
牧今越毫不留情嘲讽:“随便抓来一个策划师做,说不定比你好用。”
“……”纪琛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已经对他的嘲讽技能免疫了。
想当初,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纪琛顺风顺水一辈子就没败得这么惨过,此后但凡牧今越在的场合,他必会暗搓搓较劲。起初,牧今越还懒得搭理他,只偶尔嘴皮子动动就把纪琛气得半死,他从来没见一个人的嘴怎么能吐出这么刻薄的字。
好在报复的机会来了。牧纪两家合作的一个项目需要他签字,纪琛忙着给女朋友过生日,加上一点故意刁难牧今越的心思,文件拖着迟迟没签。
项目再落不了地,就要转交到其他人手里。当天,牧今越亲自登门……不是来求和的。纪琛目瞪口呆看着自己办公室被踹烂的门,随后,他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办公室满地狼籍,没人敢靠近。走之前,牧今越抓起他的衣领冷声警告:“纪琛,你再敢挡我的路,我不介意用非常规手段处理你。地辽海阔,我保证纪家人连一块你的尸骨都找不到。”
时至今日,纪琛仍记得男人阴冷森然、充满戾气的目光。很后来的时候,纪琛才明白,牧今越在铺就一条回国的路——明明世界在他面前已经一片通途,唯独故乡的路他走得万分艰难。
也许是被揍服气了,也许是看透别的什么,纪琛没再跟牧今越作对,甚至帮过他不少。两人从对立走到能并肩作战的关系,纪琛学会了自我调节,对牧大少爷的包容度提高到新境界。
温颂橙看了看牧今越,安慰身旁的人道:“你别丧气。宋……我姐说了,策划案里的餐前甜点选品就很不错。”
纪琛眼神放空:“整整九十九页,只有关于甜点的部分是她选的……她都忘了。我做的很差么?”
“很差。”牧今越肯定,并嗤笑,“毕竟没人会在婚礼上朗读《资本论》当做背景音乐,你的品味够独特。”
“你懂什么,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定情信物。”
“很明显,你未婚妻也不是很懂。”
温颂橙看了眼时间,插进两人对话:“那个,时间不早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宋家了。”
牧今越蓦然停顿,朝他看来:“你要走?”
“嗯。”
“我不跟他聊了。他走,你留下。”
“姓牧的,你有没有心!?我听说你住院特意来看你,结果连口水都没喝着就赶我走?”
“呵,谁稀罕——”
“好了好了,”温颂橙举起手做阻拦的手势,“我真得回宋家,明天是工作日。明天我下班后再来看你,行吗?一定会来。”
在纪琛瞧不见的地方,温颂橙把手垂在身侧,换成只有两人懂的手势,安静看着他反应。
牧今越跟他对视,数秒后松口:“克里斯送你过去。”
平常温颂橙的事,都是哈伦来负责。但很奇怪,牧今越有段时间没让他见哈伦了。
短暂的疑惑一闪而过,温颂橙没再多说,跟纪琛礼貌告别走出了房间。
待人一走,病房里轻松的氛围顷刻消失得一干二净。纪琛眯起眼:“不会吧,阿越。你跟他究竟怎么回事?”
“就你看到的这么回事。”牧今越道。
“???不是,我,从宴会见面才过了多久,你俩就、就搞上啦?!!”纪琛提高音量,“开什么玩笑!”
“我们是陌生人关系。没搞上,没开玩笑。”
“……陌生人?你当我瞎么。”纪琛瞪着他衣衫不整懒散靠着床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小澄是娇生惯养长大,年轻爱玩,向来没分寸,我理解。难道你牧今越还不懂分寸了?”
“分寸?你纪琛才不懂分寸吧。”牧今越掀眼看他,冷笑,“你今天格外话多,谁让你跟他提过去的事了?以后,我在洛顿的那四年,都不准跟他提。”
还有以后?!
听完,纪琛头疼似的扶住额头,静了许久,恢复成语重心长的语气:“阿越,你不了解小澄。他就不是个安稳的性子,对人跟玩娃娃一样,腻了就抛弃。就算这样,追求他的人也多如牛毛,你有什么优势啊?除了八辈子花不完的钱,一张挑不出错的脸,就剩下狗嫌人憎的……!反正你俩不合适,走不了多远。”
追求的人。
牧今越想到之前跟温颂橙在餐厅约会的四号对象,一瞬间冷下脸:“不管追求的人有多少,他的选择只能是我。”
“……再者,牧今越,你心底不是还装着个人吗,你把小澄当什么了呀?”纪琛再劝,“小澄那个脾气,绝不会容忍你一心二意跟他在一起,要是哪一天东窗事发……”
“东窗事发,我看是你想要揭发吧。”牧今越不缓不慢打断他。
纪琛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