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恩单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深埋着头。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王座上的身影，只是死死地盯着光洁如镜的地面上自己破碎的倒影。他的脸色灰败，眼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连声音都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陛下……我……恳请准予一段假期。”

王座上的雅各布二世静默地俯视着下方那个几近崩溃的身影，没有立即回应。空旷的觐见厅内，只回荡着费恩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皇帝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准了。”

费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像是彻底失去了支撑。

然而，雅各布的话音并未落下。

“但是，假期结束后，你也不必再回到医疗组了。”

“……是，陛下。”费恩在内心麻木地附和着，“我本就不配……调离也好……离开那里也好……”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谢恩告退时，雅各布却缓缓从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

“等你休整完毕，”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费恩心上，“我希望你能继承你前辈的遗志。他在临终前请求我将你提拔到团长之位，好好整顿巫师团。”

费恩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雅各布二世转过身，望向窗外的远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最终的裁决：

“去接任巫师团团长一职吧。你，已经得到了朕的认可。”

“陛下！我……”费恩猛地抬头，似乎想要争辩什么，话语却堵在喉间，只余下颤抖的气息。

雅各布抬手，用一个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动作止住了他后续的话语。

“费恩，你已经够累了。”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悲悯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每一道裂缝。“你身上发生的事，我已有耳闻。”

他缓缓起身，步下台阶，停在跪地的费恩面前，目光如深潭般笼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