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克转手就把这百分之二十的粮食变现,低价卖回给我们。以前我们动不了他,所以……”斯托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人借这次机会,答应帮卢卡斯解决这个隐患,让他扶我们当新的话事人。往后,其他粮商该‘孝敬’霍克的那百分之二十,就直接交到咱们手里。”
“呵。”粮商短促地笑了一声,“‘国家英雄的儿子’……这名头真好用。”他踱步到斯托克面前,目光幽深地审视着他,“说起来,你也算‘出生在战场’吧?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斯托克垂眼不语。
“行。”粮商忽然收住话头,语气变得果决,“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办。事成之后……”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往后其他粮商那百分之二十的利润,我三你七。总不能让你一直当条狗。”
他重重拍了拍斯托克的肩膀。
“是时候该变成狼了。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我会替你‘洗白’,让你彻底摆脱黑户的身份。”粮商凑近些,声音几乎成了耳语,“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下一把交椅。”
斯托克依旧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按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月光清冷地洒在荒原上,斯托克独自坐在一块嶙峋的石头上,仰望着漫天星河。
狗?狗又如何。
活在这世上,他就像一株无根的浮萍,唯有那条名为“生存”的铁链死死拽着他。他恨所有人,对一切报以最深的悲观——父母死在不知名的战场,亲人杳无音信,连国家都不承认他的身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对他嘶吼:“你是个异类!你不该存在,你早该被抹去!”
可斯托克偏不。
他就是要活着,拼尽一切地活着,活给这个世界看:你们杀不死我。
狗这种生物,一旦挣脱项圈、撕开驯服的表皮,骨子里依旧淌着狼一样狠厉的血。他清楚得很,那把“下一把交椅”从来就不属于他。也许任务完成之时,便是他的死期。主人有亲生的继承人,头狼怎么可能让一条外来野狗带领族群?
夜风吹过荒野,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斯托克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沾过血、点过火、递过毒药,也捧过沾满泥泞的粮食。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至极的笑意。
那就来吧。
既然这世界非要他当狗,那他就做最疯、最毒、最难杀的那一条。直到咬断所有想勒死他的绳索,直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低下头颅,看清他眼中映出的、他们自己的结局。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草屑与尘土,没有半分留恋,转身便朝黑暗深处走去。清冷的月光将他孤绝的影子投在荒原上,拉得细长而锋利,仿佛一匹孤狼最尖锐的獠牙,狠狠刺入大地的脉搏之中。
那影子不像跟随,更像一道自主的、充满侵略性的裂痕,沉默地剖开夜色,也剖开这片看似坚固的土地下所有暗涌的脉络与谎言。每一步踏下,都像在无声宣告:无论你们给予的是绳索还是王座,是驯养还是抛弃——从此以后,他只按自己的齿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