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近半解了渴,才觉出一点不好意思来。
陆峤年一口没喝呢。
“你喝吗?”林湫把石榴汁递到陆峤年嘴边。
陆峤年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把吸管含进去了,吸一口,甜甜的。
“陆峤年,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林湫没由头地来了句,他看过自己的资料,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前半生啊,实在没什么特别的,要说特别,那就只有车祸失忆这个狗血情节了。
根据资料显示,陆峤年是他最亲近的人,也是目前唯一一个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人。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陆峤年认真道,靠在木椅上,似乎真的是在回想,“你从小就是学霸,考上了王牌大学,还出国在国际名校做了一年的交换生,在M国对我日久生情,死缠烂打,还说非我不嫁,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林湫本来听得认真,没想到何峤与正经不过三句话,一不小心就被石榴汁呛住,殷红的汁水顺着唇角迅速滑落到脖颈,一眼望去活像重病之人口吐鲜血。
陆峤年笑容僵住,一言不发拿出纸巾耐心给他擦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湫总是下意识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林林,不用不好意思,跟男朋友客气什么?”陆峤年再次提醒,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行,峤年,我们回家吧。”林湫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胸前的衣服,他刚刚手没拿稳,石榴汁泼了出来,胸口一片都被染成了鲜红,“这副样子半夜走在路上怪吓人的。”
这里离家并不远,两人决定慢慢走回去,手牵手的那种。
一路上陆峤年都在给他讲两人从前的事儿,跟个话痨似的,林湫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声,感觉自己好像确实和陆峤年关系不一般。
只是走着走着,林湫被广场中央一块大屏幕给吸引住了。
那里边正放着新闻,报道南泽集团董事长陆斯延的入狱事件。
就看了这么一小会儿,林湫就觉得这个姓陆的真不是人啊。
再回头一瞥身旁的陆峤年,林湫升起一阵疑惑,都姓陆?陆峤年和这个陆斯延有什么关系?
林湫赶紧在心里连呸三声,他想起陆峤年的资料里写着,他父母双亡,自己随母姓。
还是不要揭他的伤疤了。林湫想,把想问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但为什么他总觉得心头闷闷的,像是被蒙上一层薄纱,掀不开赶不走,他也看不清眼前这些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回家的路上还有一家宠物店,待在方格子里的小猫咪冲林湫喵喵叫。
想到家里的小年,林湫觉得心里多了份盼头,就进了宠物店给小年买了新零食。
到了家,刚开门,小年就扑腾着跑过来蹭他的脚踝,林湫抱起小年。
嚯,还挺重。
林湫有点不想给他吃零食了,但耐不住小年可爱又会撒娇,只好把新买的鸭肉干拆给他。
看到被小年给“抢走”的林湫,陆峤年坐不住了,直接上手把林湫环在怀里。
“宝贝儿,你可不能只顾着狗不顾着男朋友啊,我爱你爱得不得了,一离开你就浑身难受,对所有没有你味道的空气都过敏,一见到你就心花怒放,有你的地方就是人间仙境!”
林湫:“……”
耳根红了。
“好好说话。”
“很认真呢。”
陆峤年委屈巴巴的模样把林湫给逗乐了。
他这一笑,陆峤年满脑子都是林湫的模样。
林湫笑起来是很好看的,比天上的月亮还好看,他想起在M国的时候,那段时间是两人最开心的日子。
“你想什么呢?”
林湫手里还在给小年撕零食包装,歪着脑袋看向陆峤年,他竟然在发呆。
“想你了。”
“想我干嘛?我不就在这里吗,还用想?”
陆峤年没应声,默默盯着他,意味深沉的眼神好像要穿透他的身体。
或者说,他好像在透过他的身体想另外一个灵魂,那个真正和他相恋的灵魂。
犹如水中望月,水里的月亮终究不是真的月亮。
“嗯,你就在这里。”
陆峤年点点头,甚至还伸手揉了一把林湫的头发,熟悉的触感告诉他,是的没错,林林就在这里。
睡觉时,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原因无他,林湫回来第一天就发现了,这虽然是个三居室,但是真正的卧室只有一间。
况且,这房子虽然是林湫租的,但他躺病床上这几年的房租都是陆峤年给的啊,总不能自己一回来就让他睡沙发吧。
虽然睡在一起,但陆峤年也没干什么不该干的。
或许是脸皮薄,或许是体谅林湫大病初愈。
两人就这么背靠背躺着。
林湫想不明白,自己现在没有记忆,甚至可能以后都不会有从前的记忆了,那陆峤年口口声声说爱的人到底是谁呢?是没有记忆的他吗,还是说,他心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个壳子而已?而这具壳子里边现在装的是另一个灵魂。
他越想越不对劲儿,额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心中生出些悲哀,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落得一身轻松,他陆峤年凭什么要将感情付诸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身上?
有些烦躁,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儿。
就算出院了每天也要吃的药是什么?为什么陆峤年总是不把药瓶给他让他自己吃,而是他盯着他吃?为什么每次吃完就会很平静,甚至还会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