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喽——”

小二端着个托盘，将几样菜式依次放在陆筝和谢羡之面前，热心地介绍道：“这是‘荧惑守心汤’！”

谢羡之看向面前的番茄汤，不能不感叹取名的神奇：“这……荧惑守心，和西红柿有什么关联吗？”

“自然有啊！”小二道，“荧惑荧惑，荧荧似火，不是和这番茄汤很像吗？”

谢羡之说不出话来，指着陆筝面前的“壶中日月长”道：“那这个……”

“壶中装两个肉丸，状如日月，也很形象嘛。”

无须谢羡之再问，小二顺口又解释道：“至于这长生凝脂羹，说得通俗一些，其实就是豆腐脑。柔软滑嫩，最适合小孩子食用了！客官，您觉得怎样？”

谢羡之看向一道菜近百文的价格，觉得很不怎样。

小二满意地解释完这一大通，就自去招呼别的客人了。谢羡之皱着眉头，试探道：“尝尝？”

陆筝不同他废话，已经切了一小块肉丸放入口中。她优雅地吞咽完，点评道：“尚可。”

“那就好。”谢羡之舒了口气，“我这个番茄汤也还可以，但总不能真的给小罗吃豆腐脑吧？”

说话的功夫，陆筝已然将面前的肉丸吃的干干净净。她擦擦嘴角，道：“无需你操心。一个小幻术而已，方才旁人眼中，我已经喂过孩子了。”

谢羡之放下心来，同情地摸摸小罗：“乖，回去喂你吃猫条。至于你这碗豆腐脑……”

陆筝看了一眼，问：“甜的？”

“咸的。”谢羡之拿了个新勺子尝了一口，“你吃吗？”

“不吃咸豆腐脑。”陆筝推拒，“你自己留着吃吧。”

谢羡之便将豆腐脑端到自己跟前，还有空问她：“原来你爱吃甜豆腐脑？那陆筝，你吃没吃过粽子？”

“听闻过，也尝过几次。”陆筝平淡道，“门中过端午时，常会给弟子分发一些。”

谢羡之不由好奇起来，道：“那你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

“咸的。”陆筝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羡之低头忍笑，咽下一口豆腐脑，一本正经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到了我在的地方，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你辩论。”

“为何要辩论？”陆筝偏了偏头，“就因为豆腐脑和粽子？”

“自然不止这些。”谢羡之道，“还有甜豆浆跟咸豆浆，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但是这个你应当没听过是什么，一种饮品而已。”

陆筝无法理解，道：“无聊。”

“一些乐子而已。”谢羡之笑道，“不过我是来者不拒的，管他甜的咸的，好吃的我都吃。如果有机会，真想带你到我来的地方看看。”

陆筝轻嗤一声：“你还是先把饭吃完吧。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谢羡之将碗中饭食扒干净，“我去结账，你先带着小罗回去吧。”

外头实在太过嘈杂，陆筝的确也忍了很久。听见谢羡之这样说，她连忙起身抱起小罗，连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上楼回去了。

待谢羡之结完账回屋，便看见陆筝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房中，低眉沉思着什么。

谢羡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道：“怎么了？”

陆筝纠结了一下，道：“我看见此处有浴桶，想着奔波一日，可以好好沐浴一番。可是……”

谢羡之明白过来：“可是此处没有遮挡？”

陆筝耳朵红了红，不情愿地点头。

谢羡之立刻背过身去，结巴道：“我我我我出去一下！你洗完了出来同我说！”

陆筝斟酌片刻，道：“也好。待你沐浴的时候，我在外头等着便是。”

谢羡之的耳朵和脖子都烧透了，低低地应了一声。

“但其实也不必这么麻烦。”陆筝沉默了一瞬，“可以施个结界在屋中。只是……”

谢羡之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不光是陆筝，连他也觉得有几分难堪，纵然是有结界，可他一想到结界后是陆筝在沐浴，便……

“你我如今是夫妻身份，你夜半出门，有违常理。”陆筝下定了决心，“所以，还是施个结界吧。”

谢羡之不敢看她，默默将脸捂住，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