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样还能照常拿到水宁丹,那才是不正常了。
上官漓此时方恍然领悟,洛钰此来,并非真是来向她道谢的。这狡猾的小狐狸,他吃完了最后一粒水宁丹,算准了这日必然毒发,故意在这日前来,让她发现这一切。
他是来求助的。
可是上一世,洛钰到死也不曾让她知道这些。夫妻一场,她竟是如此不值得他信任。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次上官漓被系统拖回世界,甘冒风险救他出狱,又在宫中不顾一切地维护他,这才给了他希望。
上官漓独自琢磨半天,这会儿目光一转,发现小狐狸不知何时居然睁开了眼。
随着他动了动手指,神色迷茫地看向二人掌心相贴、指间交握的手……
堂堂飞鹰大统帅、平日里沉稳果敢的六公主上官漓,此时一个激灵,飞快地抽手起身,略显仓惶地退离了他的床榻。
待她站直了,方觉得自己的反应大了些。又不是登徒子见色起意,自己心虚个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我只是想……看看你退烧了没有。”
洛钰缓缓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上官漓刚刚的局促落在他眼里,他倒有心情来调侃。
“公主要的一夜,就这?”
“……”
上官漓承认自己这方面算是外强中干,念在他是病人,不与他计较。
她白了一眼:“别折腾了,你才好了些,不如趁机安稳地睡会儿,起来干嘛?”
他大概是发作的次数多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畏,到底是自己撑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他青丝落下来,有两缕垂在颊边,墨发衬着唇色苍白如雪,倒是发了热的眼尾挑了一抹嫣红,真像是话本里的白狐成了精。
上官漓撇开眼:“你既醒了,那我回去睡了。”
“等等,”洛钰在身后敛了容色,语气认真起来,“那日出宫门时,公主说的话,错了。”
“哪里错了?”
“都错了。”
上官漓仔细想了想,自己当日说的话——
“眼下,你只是心有所属,钟情之人不是我罢了,算不得有错。日后,只要你别做出卖大燕、出卖我的事,我便不会杀你。”
她看着洛钰,眼中困惑。
洛钰对前半句没解释,他只说:“无论我身处何种境地,为了什么,我都不可能做出背叛公主的事。”
上官漓默默叹气,那么上一世,你究竟为什么那样做呢?
洛钰注视着她的眼睛,见她未语,他问:“公主不信?”
她无法回答,亦无法回避。
“我信,但如果这样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我还是会杀你。”
他扯了扯唇角,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那如果,我对公主自始至终忠贞不渝,公主又要拿什么赏我?”
这语气不堕风尘,却充满了暧昧。
方官漓越来越发现,自己白活了那一世,其实并不曾真的认识自己的驸马。
上一世只知道,他美得无可挑剔,又似乎每一处都不重要,美的只是他这个人。即便被刺瞎了眼睛,双目不再有神,却也依然风姿绰约,令人目眩神迷。
这一世发现,原来他有两面,一面清冷自持,是不染尘埃的仙子,另一面亦正亦邪,是蛊惑人心的妖精。
上官漓一个能把言情世界全都过成无CP的人,此时已丧失言语招架的能力。
她只说了句:“你还是……休息吧。”
不等对方再说话,便出了门。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这背影会不会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