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诺说的,她何尝没有想过。
自那日在木牢中见到孟潇,他身上的伤和他凌乱的衣衫黑发,让上官漓这些天不断地想起上一世他将死的画面。
他是自幼时便陪在身边的伙伴,曾一道仗剑拉弓,曾一起策马黄沙,以为是一条同行到底的路,可他却一去再无归期。
若能选,上官漓宁愿他不做英雄,永远只是她身边阳光开朗的少年。
她伸手去抢缰绳:“我想去试试,实在不行,我拼命也要逃回来。可我……不能什么也不做……”
童诺知道,硬抢是抢不过她的,他松了手,直直地跪在了面前。
“若是非去不可,您带上属下吧!要不然,属下实在没办法跟您师父薛老将军交待,也没法跟张涵交待。属下就是失职,难辞其咎!”
“你不许去。这是军令!”
上官漓又将机关图研究了这几日,有些关窍她一直没参透。她没有把握。
“去了若有变故,我护不住你,我不想孟潇死,也不想你死,多去一个,可能就是多死一个!”
童诺开口还想再劝,却听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那声音温润润清泠泠的,如飞泉漱鸣玉。
“她说的对,多去一个,可能就多死一个。”
上官漓循声看去,若说这世间有一人虽风尘朴朴却依然能容姿绰约、风度翩翩,那大概就是洛钰。
他站在门口,手中拎了个包袱,掌中握着她给的紫金墨玉牌。
有人上前禀道:“之前东柳道岗哨发现了驸马,见他手执公主的玉牌,便将人带过来了。”
上官漓此时明白了,他一直没给回信,因为他亲自来了。
只是,她依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她的信发出七日,就算是信到即出发,此时洛钰出现在她面前,以他那样的身子骨,是怎么做到的?
上官漓的目光好半天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半是惊讶,半是感动。
洛钰却不看她,埋头走过来,去接她手中的缰绳。
“你们都不必去了,我一个人去。”
上官漓感觉到,他又生气了,又是因为她不顾生死地要去救孟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