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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飞蛾之恋(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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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母尸骨未寒,楚丹奉皇后之命要将尸身带走,原主当时不过九岁。

原主与上官淋同年,既得皇帝青睐有加,便也让皇后怀恨在心。皇后早有授意,她要闹事必要让她吃些苦头。

原主受了伤,当夜从昏迷中苏醒,去了父皇的寝宫,膝行而入。她苦求皇帝彻查生母死因未果,一气之下拔了侍卫的配刀,死在他面前。

上官漓自知原主这副单薄瘦小的身板打不过楚丹,但若是突然求饶,便崩了原主的人设。皇帝也正是因为原主这份倔强,才会对她另眼相看。

上官漓无奈,只能边打边躲,虽然拖延了时间,却苦无对策。

然而,拖的时间久了,到底让她等来了一个新的变量。

就在她又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旁边突然跑来一人,堪堪地挡在她身前,让楚丹猛然住手,收了那已到上官漓面前的掌风。

四姐上官浔大原主三岁,生母难产而死,宫人们疏于照顾,前两年生病时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从此言行永远像个孩子。

上官浔当时手中还拿着块杏仁酥,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楚丹,一说话,嘴里便掉出零星的点心末儿。

“你别欺负我六妹妹,我把杏仁酥给你。”

楚丹看着被她啃成个月牙形的杏仁酥,没有伸手去接,倒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四公主,你……脸上有东西。”

其实上官漓也看见了,她脸上也有点心末儿。

“是吗?”上官浔将玉雪团子似的脸凑上去,居然就着楚丹的袖口擦了擦,“谢谢你,你真好。”

这动作在上官漓看来,无异于拔老虎的胡须,但楚丹却并未发作。

他抖了抖衣袖,默默地转身走了。

上官浔回过头来,看清楚上官漓这一身的伤,眼睛突然就红了起来,泫然欲泣,好像比她更疼。

“你别怕,我给你呼呼。”

上官漓被呼得满身都是点心末儿,可是,这却是她初来这个世界,感受到的第一次温暖。

上官漓没有再像原主一样哭闹,也不再去不屈不挠地追究生母的死因。若是自己不够强大,即便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娘亲不在了,她一个人睡在空落落的寝殿里,直到一日,有一个人来到她面前。

那人和颜悦色,生得十分可亲,她说:“奴婢姓李,六公主可以唤奴婢李姑姑。六公主日后若想吃什么穿什么,只管同奴婢说。”

上官漓想了想:“你会做杏仁酥吗?”

李姑姑笑起来:“奴婢最擅长的,便是做点心。除了杏仁酥,六公主还想吃什么?芙蓉糕、绿豆糕、栗子饼、玫瑰酥……”

上官漓醒了过来。

人情冷暖,世如棋局,过往种种,便如大梦一场。

她醒来时,已过了晌午,洛钰用了解药,刚伏在她床边打了个盹。

见她醒了,洛钰去将药端了过来,又坐在她床头,去扶她起身。

也不知是不是睡得久了,坐起便有些头晕,上官漓恍惚了一下,就近靠上他的肩头。

洛钰顿了顿,放松了僵硬的肩,向她倾斜,又伸出右臂,搂住了她。

手掌之下,青丝垂落,宛如上好的绸缎,纤腰盈盈一握,楚楚可怜。世人都觉得女子小鸟依人的模样更动人,而此时的上官漓让他又爱又疼。

洛钰用左手给她喂药,她一口一口,喝得很安静。

药喝完了,他低头问:“苦吗?”

温软磁性的声音落在耳畔,暖暖的,痒痒的,像在哄孩子。

上官漓从小糙惯了,常常随军的人,别说是喝药,便是刮骨疗伤也不带怕的。然而她想了想,答了声:“苦。”

她知道自己这公主府中,一无糖果,二无蜜饯,他纵是问了,又能如何?

洛钰听了她的回答,一点点俯下头来,浅粉性感的薄唇衔住了她。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在冬日里格外清冽好闻,他舌尖微凉,极尽温柔地试探。

这个吻不带情欲,更像是在取悦于她,唇齿间辗转缠绵,一含一吮都像裹着蜜。

她本就浑身乏力,此时更像陷进了云朵里,虽觉得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却禁不住心生欢喜。

洛钰吻了一会儿便停下来,俊脸飞霞,眸色氤氲地问她:“还苦吗?”

上官漓答不出话,倒是一时血气上头,不似昨夜的苍白,白里透着粉,宛如春风拂过芙蓉面。

她心中有些气恼,这人居然大白天的,公然调戏。她见洛钰竟还凝视着她,等她回答,干脆一扭头,把整张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

洛钰抱着她,下巴亲昵地贴着她的额角,一只手轻轻地在她如瀑的秀发上顺了顺。

“公主,以后不论你要做什么,都别再瞒着我,好吗?”

上官漓埋着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又问:“公主还会一个人去冒险吗?”

上官漓默了半晌,抬起头来,灵动的眸子里藏着点为难:“嗯……还有一次,就在今晚。”

今晚,便是小年夜。

灯火通明的披香殿,窗外雪落无声,周遭一片洁白,浅淡的月光洒下来,整个皇宫都更显清冷明亮,宛如妙手丹青。

帝后二人把酒,同赏风花雪月,却各自口蜜腹剑,试探着对方的意图。

皇后几番拐弯抹角,终是再度提及立储之事,帝后一言不和,五公主上官淋突然到来,带兵围了披香殿。

皇帝惊觉对方逼宫的意图,为了护驾,双方的护卫陈墨与楚丹打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的时刻,纪淮悄悄地从背后给了皇帝一刀,上官屹此时才知道,原来竟连身边最亲近的内侍也早已背叛了自己。

陈墨一剑飞来,将纪淮刺了个对穿,他又回身将血淋淋的剑拔出来,重新护卫在皇帝的身前。

“你如此忠心耿耿地护他,你可知,你哥哥刘白是怎么死的吗?”皇后突然冷笑着对陈墨说,“你一定想不到,刘白正是被他害死的!”

“别听她挑拨离间,她这是狗急跳墙!”皇帝反驳道,“刘白是被韩佩害死的,是他们韩家人害死的。”

原来,四大护卫墨白丹青的刘白和陈墨其实是一对同母异父的兄弟。陈墨一直以为刘白的死是韩佩造成的,因此,在上官漓扳倒昌阳王韩佩之后,他对上官漓生出感激之心。

“本宫有没有乱说,你心里最清楚。”皇后笑着,风韵犹存,眼角眉梢却藏着无数怨恨。

她看向陈墨说道:“他当年为了登基,残害手足,陷害忠良。他派人刺杀宁王,又构陷宁王谋反,当年所有知情之人后来都死于非命,刘白当然也不能例外。是皇帝故意差他随韩佩前往河西平乱,也是皇帝密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别听她的!别听她胡言乱语,”皇帝流血气虚,却仍几近咆哮着,“去给朕杀了这个疯妇。”

这一次,陈墨依然怔忡着站在皇帝身前,没有离开,也没有听命动手。

他素来以忠诚为金科玉律,此时内心无比纠结,不知真相如何,也不知当如何自处。

见僵持不下,上官淋一声号令,一队羽林军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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