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不是一直在找它吗？”她喘息着，心中涌上一丝失望，“魑魔出现了这么久，可仙门的人在哪里？”

魑魔似乎很享受她的挣扎，黑刺继续神出鬼没地袭来，桑漓身轻如燕，在魔气中腾挪闪避，银朱色的衣裙翻飞如蝶，可终究力有不逮。

黑刺接连刺入她的肩膀、腰侧、腿骨，鲜血染红了衣裙，魑毒侵蚀着她的神智。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视线开始模糊。

她咬着牙，指尖颤抖着，不自觉地摸向手腕——今日连小妖送的手串也没戴，他再也不会赶来救她了。

绝望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魑魔用巨大的魔掌向地面重重地拍来，桑漓在它的掌下奔逃求生，像猫和老鼠的游戏。

等它终于玩够了，最后一次高高地举起，朝她狠狠拍下！

桑漓拼尽最后的灵力，将剑锋直指苍穹，努力做到人剑合一。

在魔掌落下的瞬间，剑光如虹，竟硬生生刺穿了魔掌，她破掌而出！

魑魔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不可置信地看着掌心血窟窿。这连修行千年的仙和妖都做不到，她是如何做到的？

它舔舐着伤口，贪婪地嗅着桑漓的气息，仿佛发现了更诱人的猎物。

桑漓趁机飞身逃离，踉跄着躲进一棵粗壮的老树里，就像当初，她为了躲避杜南衣，藏身于寂风崖的菩提树杆里。

树木隔绝了所有的气息，魑魔发狂般地嘶吼着，巨大的身躯在河边横冲直撞，黑雾翻涌，魔气肆虐。

它找不到桑漓，愤怒地咆哮着，横穿拍出一掌，草木断裂，又一掌拍向地面，大地龟裂，它仿佛是要将这里夷为平地。

就在此时，一道蓝光如离弦之箭，破空而来！

云子烬的身影在黑雾中骤然显现，他一身浅蔚蓝色衣衫，高马尾被疾风吹得扬起，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魑魔，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云子烬看见它带血的黑刺和魔掌，他双眼泛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桑漓呢？你把她怎样了！”

魑魔嘶吼着，黑刺如暴雨般朝他袭来！

云子烬身形一闪，指尖凝聚幽蓝色的妖力，刹那间，无数冰刺凭空凝结，如利箭般射向魑魔！冰刺与黑刺在半空中相撞，炸开一片刺目的光芒。

他疯了似的进攻，冰刺一次次炸开在魑魔身上，黑雾被撕裂，魔气被冻结，可魑魔的灵力深不可测，即便受了伤，仍能与他抗衡。

云子烬的攻势越来越狠，眼底猩红一片，像是彻底失了理智。

魑魔察觉到了他的疯狂，魔掌上的血窟窿隐隐作痛，它低吼一声，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消失无踪。

天地间骤然恢复了平静，风和日丽，山明水秀，仿佛方才的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躲藏的女人们战战兢兢地走出来，云子烬随手拉住一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可有看见一个穿银朱色衣裙的女子？生得很好看……”

那孩子的娘听见，连忙跑过来，眼眶通红：“有！她让我们快跑，自己却被魑魔堵住了……”

云子烬指尖一颤，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可能……”他低喃一声，转身沿着河边疯了一般地搜寻，一声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桑漓……！”

……

树里一片混沌，没有光，没有风，也没有声响。

桑漓不知道自己躲了多久，她缓缓从树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星光洒在河面上，泛着银光。

这一次，老树并没有为她治伤，她银朱色的衣裙被血浸透，可奇怪的是，伤口处的黑色奇迹般地消散了。她从未听说，魑毒竟然可以不医而解。

远处，隐隐传来云子烬的声音，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沙哑又急切。

她艰难地站起身，循着声音望去。

星光下，云子烬大步朝她走来，高马尾被夜风吹起，浅蔚蓝色的衣袂翻飞，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他的眸子黑亮如曜石，此刻却泛着红。

桑漓怔怔地望着他，忽然，她先前画下的法阵骤然亮起，银色的灵光如流水般倾泻，端端照在他的身上。

居然真的有反应了！桑漓心头一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桑漓默默地再一次呼叫系统：“洛钰和小妖是同一个人？是不是我在每个世界里遇见的都是同一个人？”

系统回复：“是的。关于这一点，可能要从宇宙大爆炸说起，涉及概率论和原子运动规律……”

“说点我能听懂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果然憋出一句非常通俗易懂的人话：“你俩有宿世的姻缘。”

法阵的光芒中，云子烬的脚步顿了顿。他微微蹙眉，却无暇顾及这异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桑漓面前。

黑曜石般的眸子在她染血的衣裙上扫视一圈，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怒火与担忧交织着。

桑漓有过一次经验，在他发作前自我检讨：“我知道，是我笨死了，学了飞行术逃命都不会，可当时，这里有很多无辜的人……”

云子烬突然伸手，将她强硬地搂进怀里。

他身上残留着醉花阴的酒香，和沾染着魑魔的血的腥腻，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手臂在微微发抖，却将她死死地箍着，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他的声音在桑漓的耳畔低低的响起，带着丝冷意。

“手串呢？”

桑漓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生气，连忙说：“你放心，手串没弄丢，我把它……珍藏起来了，我这就回星落阁去，把它拿出来重新戴上。”

方才一场恶战，云子烬灵力消耗太大，又引发了体内的毒火，后来沿着河边寻了这许久，此时浑身上下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他松开桑漓，因为脸色有些白，更显得一双眸子分外漆黑。

他幽幽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条件，不能赖账的。”

“我记得，”桑漓仰头与他对视，郑重地点头，“你要我做什么？”

“不许嫁给他！”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不许你嫁给陆燕归，我不答应！”

星光下，她的肌肤玉雪晶莹，分外诱人，云子烬抬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一点点地摩挲着，仿佛好奇的孩子找到了最中意的玩具。

他的动作很轻柔，让人痒痒的，青涩间透着暧昧。

桑漓的双颊吹弹可破的肌肤在他的磨蹭下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心跳得失了节拍。

“好。”她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