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电视上正放着春晚小品,逗得奶奶哈哈大笑;沈柯和沈蕴舟聊着明年的工作计划,时不时传来几句讨论声;余清婉坐在一旁,给沈瑾瑜的碗里又添了勺莲子。沈瑾瑜一边喝着甜汤,一边在群里跟林晓、袁默互怼--林晓吐槽“这个歌舞节目服装太亮了”,袁默发“笑到打鸣”的表情包,她则截了张奶奶笑的照片发过去,配文“我奶奶说比小品好看”。
她陷在沙发柔软的怀抱里,左手滑过手机屏幕与朋友斗嘴,右手接过父亲递来的瓜子,耳边还飘着家人对春晚小品的点评。窗外炸开的烟花将金红的光斑投在茶几上,她忽然瞥见顾岑发来的消息,指尖一顿,在键盘上敲下新年快乐,又补了颗小心心--这除夕夜的热闹,像极了灶台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甜汤,稠得化不开。
新年第一缕晨光刚漫上窗棂,沈瑾瑜已裹紧母亲手织的新毛衣,指尖还缠着毛线暖融融的温度。初一到初三的拜年路,像串裹满糖霜的糖葫芦,酸甜在心头绕--二姨攥着她手腕反复叹“又瘦了”,三叔拍着她肩头热络问“要不要寻个对象”,她笑着一一应下,转头就扎进家庭群,和表兄妹们吐槽亲戚们的“热情攻势”,衣兜却早被长辈塞得满满当当,奶糖的甜、花生的香从布缝里钻出来。
终于盼到初三午后,车子拐进外婆家那条青石板小巷,车轮碾过石缝里的残雪,像是大地在哼唱迎宾曲。远远望去,门廊下那抹枣红色的身影正随着张望的动作轻轻摇晃--外婆银白的发丝在晨光里泛着柔光,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摘下的老花镜;舅舅拎着鼓囊囊的年礼小跑过来,棉鞋踏得雪粒簌簌落;舅妈系着沾了白面粉的围裙,手里还攥着没捏完的饺子皮,三人立在暖烘烘的晨光里,活像幅冒着热气的会动年画。
“你外婆特意给你留了爱吃的酱鸭,”余清婉隔着车窗指着那抹枣红,语气里浸着期待,“还有你舅舅家的小浩,这次可是头回见你这个表姐呢。”
刚推开外婆家的门,一股饭菜香就涌了出来。客厅里,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男孩立刻跑了过来,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盯着沈瑾瑜,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没等大人们介绍,他就伸出小手,一把抱住了沈瑾瑜的腿,奶声奶气地说:“姐姐好漂亮!”
沈瑾瑜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逗笑,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浩浩吧?我是姐姐叫瑾瑜,你可以叫我小鱼姐姐。”余浩立刻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往沙发跑,还献宝似的把自己的玩具车递过来:“姐姐,我们一起玩车车!”
晚饭时,余浩非要挨着沈瑾瑜坐,一会儿给她夹青菜,一会儿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惹得一桌子人都笑。外婆看着两人亲近的模样,忍不住念叨:“小瑜要是有个对象,以后生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好了。”沈瑾瑜心里一动,刚想开口,又想起顾岑的事还没跟家里说,只好笑着岔开了话题。
夜里,余浩攥着沈瑾瑜的衣角不肯松,小眉头皱着,非要听着睡前故事才肯闭眼。沈瑾瑜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捻开绘本纸页,用温软得像棉花糖的声音,讲起小兔子翻山找胡萝卜的冒险。直到小浩的呼吸渐渐沉成绵长的起伏,她才踮着脚轻手轻脚带上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刚亮起,顾岑半小时前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顾岑】刚忙完,你在外婆家还好吗?
后面缀着个软乎乎的“摸头”表情包,像他平时揉她头发的模样。沈瑾瑜靠在走廊的窗边,远处夜空偶尔炸开几簇零星的烟花,金红的光落在她指尖,她飞快敲着屏幕:
【小瑜】在外婆家很好,还吃到了很多好吃的。你值班累不累?记得找些东西垫垫肚子。
消息刚发出去,视频电话就“叮”地弹了进来。屏幕里,顾岑穿着白大褂,眼底藏着淡淡的青影,嘴角却弯着暖笑:“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了。对了,我上午跟叔爷爷拜过年,他还念叨着,问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看他……”聊到一半,沈瑾瑜忽然想起什么,举着手机对准窗外挂着的红灯笼,又翻出小浩画的奥特曼--蓝色的身子涂得歪歪扭扭,却透着劲儿--给顾岑看:“今天见的小表弟,粘人得很,还总凑到我耳边夸我好看。”
顾岑盯着屏幕笑,眼角弯出浅浅的纹,没过几秒,也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在医院走廊拍的窗外烟花,夜色里炸开一小片亮,配文裹着暖意:“今天值班不算忙,看着烟花就想起除夕和你一起等的那阵,新年快乐,有点想你了。”
夜风携着窗外的凉意漫进室内,沈瑾瑜望着屏幕那头顾岑温和的眉眼,心口却像裹了团暖融融的棉花,烫得发慌。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许久,删删改改后,终究只落下一行轻浅的字:
【小瑜】我也想你,记得抽空歇一歇。
月光悄悄爬上手机屏幕,将那行短讯晕出一层柔白的光,字里行间藏着的千言万语,倒比直白的告白更显珍重。这个春节与往年格外不同,只因有他隔着屏幕相伴,连呼吸的空气里都飘着甜意,缠缠绕绕间,全是对未来的软绵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