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枫:“俞雪说,可能是有产后抑郁,一直没有得到治疗,爸爸不爱她,所以也不管她,她只能抓着孩子撒气。”
一个人的不幸,背后是一个家庭的不幸。
好像谁都没错,好像谁都有错。
但谁都没法原谅谁。
沉默在屋里发酵,最后,被吉他的乐声打断。
俞雪好像终于找到了弹琴的方式。
歌声缓缓从她的口中流淌,在温暖的房间里泛起波澜。
歌词里说,“如果可以,请忘记屋外的风雪”,歌词里说,“如果可以,请忘记昨晚的狂风。”
“如果可以,请留在镜子里,陪我说话。”闻枫情不自禁,跟着吉他的乐声唱起来。
“如果可以,请拉住我的倒影,别让我掉下去。”俞雪的嗓音很特别,带着平和的疏离感,让歌词里的哀求意味没那么重,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尊。
她很久不唱了,歌词有些记不太清楚。
但是闻枫记得,有好几次,她差点唱不下去了,都是闻枫带着她继续唱。
神奇的是,她竟然还记得谱子,一个音都没弹错。
她抬头的时候注意到闻枫的眼睛,脉脉含情地看着她,带着笑意。
好像唱这首歌的时候,真的能忘记外面的风雪和昨晚的狂风。
一曲结束,俞雪才从闻枫的眼睛中找回自己的意识,她立刻移开眼睛,把吉他挪开,“好久不弹了,都生疏了。”
“没有,很好。”闻枫离她近了些,“很好听,和我手机铃声里的声音分毫不差,我还怕你唱不出来会难过呢,没想到唱得这么好。”
俞雪把玩着手上的拨片,“唱不出来有什么难过的……我早就、我早就不在意了。”
闻枫看着她长长的指甲,道:“你说你在另一个世界发布过第二张专辑,可以弹给我听听吗?”
“好啊。”说起这个,俞雪的心情看起来好了一些,就是第二张专辑,让她拿到了音乐界里比较权威的两个奖项。
每次提起第二张专辑,都是提起她的战绩。
她利索地再次抱起吉他,扬了扬下巴,“今天就让你当第一个听过这首歌的人。”
闻枫:“好。我太荣幸了。”
俞雪低头,拨着琴弦……
她拨了两下,手指突然卡壳了,在上面摆了半天,也没有开始弹。
她用吉他拨片拨了两下,拨出了几个优美的音符,紧接着,就弹不下去了。
闻枫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他以为俞雪的第二张专辑只是不够完善,可能只是有个大概框架,但是没有歌词,也可能只有一小段。
他只是想听听小样,听完给俞雪一些鼓励,看她有没有心情完善一下。
虽然俞雪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上台表演,但是发专辑录歌还是可以的。
他没有考虑到最坏的一种情况:可能压根就没有第二张专辑,这一切,都是俞雪在做梦罢了。
她只梦到了前路如何璀璨,却没有心力去创作第二张专辑。美梦是不能自动创作歌曲的。
她把吉他摆弄来摆弄去,拨片拨过来又拨过去。
但是连一小段节奏都没有弹出来。
“我记得是……”她纳闷地又拨弄了两下。
“可能时间太久远,忘记了。”闻枫连忙从她手里拿过拨片和吉他,怕她慌乱之下伤到自己,“毕竟都来了这么多年了,这些细枝末节,就算是神仙也该忘了。”
俞雪看着自己的手,“嗯……可能是?”
闻枫把吉他放在房间的角落,“没事,你的天赋和功底还在,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可能只需要一个契机。”
俞雪盯着他,脱口而出,“我们去哪里找这个契机呢?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