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次看到程野和秦远白谈笑风生心里都会生出一股无名火。

但转念一想，自己下属和死对头靠那么近，他这个当老板的要是不生气才奇怪吧。

沈越的声音还在身边喋喋不休：“诶，你就对那个小保镖这么上心，别真栽了吧？”

一听这话，秦厌猛地转过头来：“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人就纯纯一个变态！整天换着法子引起我的主意！”

沈越看向那边又偷偷摸摸吃起蛋糕的程野，又看了看每分钟朝不经意瞟向那边几十次的秦厌，突然有点心累。

他这个多年好友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

又陪身边的几位股东聊了会儿，沈越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沈不白的身影，就跟秦厌告辞去找沈不白了。

这时程野终于停止了进食，走过来站在秦厌身边，说道：“秦总，谢四航去卫生间了，我来接班。”

秦厌想说我看你是吃饱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雇主吧，但表面上只是冷冷地“嗯”了声。

程野：strong哥。

等和一旁的人聊的差不多了，秦厌才示意程野推他去后花园，显然是累了想要清静一会儿。

程野就这样默默推着秦厌走出了后门。

一出门，夜晚带着泥土香味的冷风就扑面而来，不仅不让人感到寒冷，反而还一下子吹散了宴会中社交场上的那些沉闷。

虽然程野自认为话不算少，但每次在秦厌面前都不主动开口说话，一般有张耀他们在还算是挺热闹的，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秦厌不出声程野也就安静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宴会厅内似有似无的交谈声和音乐声。

花园很大，晚上亮着星星点点的光，营造出一种冬日柔和的氛围。此时已经入冬，基本上没什么花，但灌木和树枝被修建的很是美观。

程野将头探向前面的青年：“秦总，要我推着你随便逛逛吗？”

秦厌看了眼他突然凑过来的脸，迟疑了片刻才点点头。

程野感觉今天晚上他老板格外地冷淡，但看半天也没找出原因。

虽然平日里秦厌也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但他总觉得有些时候秦厌也确实是真的在开心的，表情都柔和了很多，像自己以前中二期觉得好笑但又要装酷的样子。

由于是冬天，连虫鸣都少了好多，除了有时遇见零零散散的宾客，其余时间四周都是一片寂静。

走到一个人工湖时，程野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尴尬，笑着问秦厌：“秦总，您吃过宴会上的小蛋糕没有，真的很好吃。”

秦厌撇了眼他，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我不爱吃甜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今天本来想着不理程野的，结果现在还被这个色鬼套了话，连喜好都被套了去。

走在后面的程野完全没有察觉到秦厌表情的异样，还沉浸在秦厌回他话的惊喜中，心里想着终于可以打破尴尬的氛围了。

他又凑上前来问：“那香槟呢？我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好喝的酒，看起来就好贵！”说着他又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

这下秦厌却不再回答了，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程野自觉自己可能话太多了，刚以为秦厌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前面传来了青年闷闷的声音：“……你要喝的话香山别墅有更好的。”

比秦家的好。

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却因为四周一片安静，清晰地传入程野耳中。

程野感觉心里没由来地一动，然后将它归于对于老板愿意给他酒的感动。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秦厌自己操纵轮椅转了过来，面向自己。

一下子四目相对，程野不知怎的有些不知所措，总感觉秦厌的黑沉眼眸在路灯的照耀下更加深邃美丽，像是拥有摄人心魂的魔力。

被这样的眸子注视着，程野不由地失去了一秒的思考能力，愣愣地和对方对视着。

秦厌对上程野熟悉的一脸痴呆，心情莫名好了点，语气也软了下去：“你和秦远白认识？”

程野没想到秦厌会突然提起秦远白，还从未听秦厌主动提起过秦家这边的人，但转念一想，应该是刚刚秦远白和他说话的时候被秦厌看到了。

程野实话实说：“就跟着您的时候见过几面，不熟。”

秦厌听到回答后也只是“嗯”了一声，却肉眼可见地比刚才心情好了。

程野搞不明白老板的心思，只感觉到秦厌心情转好，便也放心下来，继续推着他瞎逛，时不时还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也不管秦厌理不理他。

但秦厌大多时候也会给他一些回应，明显话比先前多了不少。

逛的差不多了，程野把轮椅推到喷泉旁边，自己也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他知道秦厌不喜欢人多的场面，也没有提要回去宴会厅。

当他从喷泉播放的音乐讲到他大姑的闺蜜的弟弟时，秦厌转过来打断了他。

只见秦厌皱着眉，再次问道：“你不认识秦远白？”

程野：？他怎么觉得这个问题似曾相识。

但是天大地大老板最大，他还是回答道：“之前确实不认识。”

他又想起秦远白今天对他奇怪的追问，又补充道：“就算真的在哪里见过，我也不会记住每个和我擦肩而过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