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伊盯着那只已生出些许皱纹的眼睛看，只觉得眼熟，而从面罩的边边角角也可以看到一些疤痕的端倪。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我要确认一下你们是不是有耐心。”

“耐心不多，但倒是也不着急，我们要在智神星待一阵子，正好喝点酒放松放松。”珐伊拿出另一瓶酒放到红面面前，“一点见面礼，但我们已经开了一瓶，你要是再来晚一点，恐怕这瓶也剩不下了。”

“我不喝酒，我们可以直接开始谈正事。”

“你的姐妹们也不喝吗？”珐伊见红面摆了摆手，便又将酒收回来挑挑眉说道：“随便吧，你们的损失。”

“你们的中间人声誉很好，这也是我愿意把你们纳入考量范围的原因，那么来说说吧，我为什么要卖给你们？”

“你会得到一笔丰厚的酬劳这是当然，但是我们私下来讲，”珐伊将身体向前倾了倾，又将声音收小了一些继续说：“你看，我的雇主跟老东家有些过节，这么说吧，她一直在听各种关于老东家的噪音，所以就算你不讲给我，最终我们也还是会从别的地方听到这些噪音，那么不如我们直接交易来的方便。”

老东家是地球舰队在智神星黑话里的说法，而噪音指的是装载有负面或有害信息的文件，也正因为此，大家都猜测混迹在智神星的海盗中有不少是舰队叛逃的军人，包括红面。

于是珐伊赌红面也在憎恨着舰队，就算不是，做为海盗的红面也是站在舰队对立面的，那么说雇主跟舰队有过节一定能获得一些好感。

“你们是想要人，还是要她手里那些老东家的噪音？”

“当然是都要，我的雇主特别说了她会好好利用这个资源，况且你应该也不想一直握着这么个烫手山芋吧？”珐伊停下来一边小口喝着酒，一边斜着眼睛看向红面，“是我的雇主耳朵比较聪灵早早派了我们来找你，但我猜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开，到那时这些坏话给你带来的就不再是利益而是麻烦了。”

“你知道噪音的内容吗？”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就像我刚才说的，我雇主那里有很多老东家的噪音。”珐伊说着整理了一下衣装，又看似不经意地露出那块腕表看了一眼时间，好像是在准备离场那样喝尽了杯中酒，“虽然我们没那么急，但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如果你觉得这个生意可做，我想先验验货。”

“我现在手头有个麻烦，有一只小公老鼠，在隔壁街区说我劫掠医疗船毁坏我的名声。我希望你们现在过去提醒他一下，或者更好的是，把他带到这里来。”红面顿了顿继续说：“等你们做到了，我们再回来谈验货的事情。”

“你怎么不派你的人去？”阿妮尔发出了疑问。

“老鼠狡猾得很，我的人走到百米开外他就能闻到味道了。做我们这行就是这样，想抓个人很简单，但是想躲掉我们也很简单。”

“那咱们就跑一趟呗，顺手的事，估计用不了一小时就能回来。”

阿妮尔拍拍珐伊的肩膀，又整理了一下战术腰带准备起身，但被珐伊摁了回来。

“倒不是什么难事，但我也不想节外生枝，毕竟我只是来帮雇主买东西的。”珐伊又在杯里倒了一点点酒液，用食指杵着冰块在杯中不停地转圈。

在杯壁起了一层白雾，液面也升高了一些后，珐伊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利落地对红面说道：“让你的人给我清理一条路，包括监控屏蔽和撤离路线，我不想被留下任何做过这件事的记录，可以的话一小时后我会帮你把人安静地带过来。”

红面答应了珐伊的条件，她给了小队一切资源和帮助，在不到一小时后，红面想抓的人被大丹扛了回来。

阿妮尔和毛毛则一人搬了两个看起来不轻的箱子放到了红面的面前，打开后里面的内标写着「地球舰队后勤属」，内容物则是一些精密零件。

“想着你可能会需要，所以我们顺手也都拿回来了，还有这个，找到人的时候他正数钱呢。”珐伊拿出了一小袋可以直接用于交易的贵金属递给红面，“这点小钱我们是看不上的，就当是送你的彩头吧。”

“谎言比污染物更能腐蚀齿轮。”红面指了指箱子里的零件，对被抓来的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说：“这些本应属于战士，而不是像你这样的老鼠。”

接着红面吩咐下属，将那袋贵金属打散分发给了附近街区的贫民。

珐伊现在更加确信，这个红面不是天生的海盗，而她的虚空契约团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有着强烈道德准则的叛军。

但此刻，揭开那个红面罩背后的秘密并不是珐伊的第一要务，契约团是海盗还是叛军，也并不影响珐伊完成她此行的任务。

“好了太空罗宾汉，现在我们该聊聊老东家噪音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