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寒露这觉睡得很沉。阳光穿透纱帘，他才转醒，抬手试图遮挡洒在眼睛上的光线。

宁霜沉不在，桌上放了张薄笺，看起来颇有韵味，不知道主人从哪弄来的。

纸条上字迹有力，旁边还放着杯冒热气的水。姬寒露润了润唇，把纸塞进口袋。

他头脑还有些混沌，隐约记得自己做了梦，但梦里……他晃晃脑袋，记不清了。

谢安沈整理资料，闲谈似的跟宁霜沉汇报，“恶意挑唆对立，处理不完的，有好处，总会有人，跟蝗虫一样，扑上来。还有人把他们当菩萨，哦，这里好像不兴说这个。范言去处理了，为新野学堂洗白的营销公司和个人账号，都将受到该有的处置。新野学堂的盈利正当部分由那位警官带人核算退还给学生。其他……分成几个方面，补偿了一些给那名死亡学生。之前受到暴力欺凌的学生，‘萤火’项目的负责人说会妥善安抚，正在外面等您。”

他说到一半顿住，心想宁霜沉肯定知道那个人死亡的事，无常还魂，在今世天理法则下，效用明显不如之前。

“请她放心去做，露露相信的人，HS可以给她兜底。”

宁霜沉调查过叶子上面几世，很难得此番世间，还能有那么干净纯粹的灵魂。

“别让他知道。”

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电脑显示屏凭空波动，化出姬寒露对窗外发呆的幻境。

谢安沈抱着材料退出门，和叶女士商量后续。

姬寒露接到电话，备注陈静的名字，“寒露老师，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休息。我们节目播出形式可能要做出稍稍调整，对，录播变直播，您能接受么？就像您平时做的那样。不不不，如果您不愿意也没关系，不视作您违约，就是我没办法跟上面交代。那些喜欢您的朋友们看不见您也会不高兴。”

“直播？”

姬寒露意外，又听陈静带着点卑微语气试探，“是的，朱导觉得这样更真实，更受年轻观众喜欢。您看时间上、下午四点前到演播厅可以么，带好您的身份证，其他什么东西都不用带。如果可以，请给我一个紧急联络人电话。好，可以冒昧问一下，对方是您什么人么？”

跟陈静沟通完毕，姬寒露想也没想，拨通宁霜沉手机，“我留了你的联络方式，《国宴民风》说要以直播形式，具体不清楚，可能这段时间不回家。你可以……”

“我让谢安沈接你。像你往常一样就好。”

宁霜沉的回应让姬寒露提起的心垂到正常位置。

主播不在，弹幕会以悬停的形式飘浮在直播间。姬寒露看着涌进来的原始ID，抨击几声而后消失，替他说话的人不在少数，可始终到不了点上。人越多，讨论的方向就会广。

有人觉得是性别问题，有人说是阶级压迫……人们在争吵，而问题的中心又模糊了。

他说不出话，谢安沈在楼下滴喇叭，姬寒露下楼穿外套，没关灭的手机屏幕上，横过去一行“权力的剥削跟性别无关。”。

姬寒露到L市电视台演播厅时，其他人都到齐了。

季沄杉正和嘉宾谈笑风生，看见他出声挖苦，“哥哥真是好大排场，小明Z省的都比你早到。待会我们可是要去大山里，总不好要人家村民等你吧。”

本就是临时安排，节目组工作人员忙着测试设备、检查妆造，季沄杉和宋明正好在隔壁组露节目，自然比其他人早到。姬寒露也不是最后一个，季沄杉这话说的用意，听的人都懂。

懂是一回事，愿意出声是另一回事。

孙亮碰了碰对流程的陈静，示意不要多话。

人季沄杉就是铁了心要让姬寒露好看。他家给了足够赞助费，导演都不管，他们这群小喽啰，替人家出头，干什么。

季沄杉走上前，理姬寒露衣领，“哥哥怎么不说话，被说中了？”

姬寒露推开他，径直走向安排好的位置。

“哥，这是宋明，我刚认识的朋友，你也来认识认识？”

“寒露老师好，我平时有看你直播。很高兴和你见面。”

宋明站在季沄杉身边，伸出手，“请多指教。”

“各位！”

朱导打断闲谈。其余嘉宾就位，机器调试也完成，朱韩拍手让他们回到位置，准备发布任务。

姬寒露只冲宋明浅笑，没握住那只手。

“我就说吧，我哥可瞧不上我们。人家，本事，大大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