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殿下能做什么?”月云朝似觉得无趣一般随意抽回自己的手。
“本殿下一个任人宰割的鱼肉,能做什么呢?国师大人你说是吧。”月云朝皮笑肉笑。
月澜月看她片刻,道:“殿下不用白费心思,无论殿下想做什么都是徒劳的,火焰蓝的力量是王君毕生执念,势在必行。”
“或许顺从王君,殿下能够好过些。”
他留下这一句话,甩袖离去。
月云朝盯着那人离去到背影,嘴角微钩,眼里带着莫明的意味,那笑意不达眼底。
月澜雪同他父君亢泄一气,于她,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她没日没夜的修炼,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是没有用呢,月无岑太厉害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是徒劳,在他们眼中,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月云朝终于等到了一个摆摊他们的时机,龙崽在天罚台受刑,王后为了让她去送死,叫她去寻那生长在极北之地的火焰蓝。
恰在此时。
父君远在万里之外征战四方。
月澜雪闭关修炼。
她当即顺势而为,片刻也不耽误即刻就动身,于她而言这是脱离他们视线的天大机会,莫大的机缘。
就这样,月云朝成功的离开了月氏王城,去到了极北之地,她也想看看那火焰蓝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让她父君如此恋恋不忘。
在妖君祁厌将她带到那冰川时,看到那一半着火焰,一半着寒冰的潭水,她知道,她找到了。
他们日复一日的叫她吸收火属性灵力,不过是为了今日,与其他日任人宰割下被动的接受,不如赌一把,赌自己能融入火焰蓝的力量。
身体坠入潭中时,源源不断的灵力喧嚣着涌入月云朝的灵脉,那感觉比以往吸入火属性灵力时叫人更加难以接受。潭水下方是整片整片的火焰蓝,她的灵脉在被撕裂,神魂在被撕扯。生疼的被狂躁灵力冲击得渐渐碎裂的灵脉提醒着她。
她赌输了。
她的灵脉根本承受不了这股力量。
月云朝感觉自己要死了。
可她不想死,他们都还没有死,她凭什么死。
在极大的求生意志下,月云朝生生在源源不断涌入的灵力中游出了水面。
被祁厌囚禁关押月余,再次回到王城,一朝高台坠落,灵脉尽废,风光不在,看热闹的不知何几。
朝月殿里,她照旧品茶看话本。
殿外一阵喧闹声,片刻消弭过后月云朝首先闻见的是一阵熟悉的雪松香,随后瞧见的是一片玄色衣角,她头也不待回的道:“国师大人还有闲暇时间来本殿下这里?”
他们苦心谋划数年,一朝毁于一旦,父君跟月澜雪应当心情不是很美妙吧。
他们不高兴,月云朝就很高兴了。
她心情颇好的随意的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就那样自下而上将目光投向月澜雪。
月澜雪垂眸看她,“你何故如此。”
月云朝看着她笑了,“国师大人此言何意?灵脉断裂也并非我所愿。谁想成为一个废人呢?”月云朝眨眨眼,“国师大人你说是吧。”
月澜雪看着她,不说话。
他沉默片刻,“你父君虽对火焰蓝有执念,也并非你想的那般冷血无情。”
“嗤。”听着月澜雪这话,月云朝毫不掩饰嗤笑出声,“国师大人说这话自己心虚吗?”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父君了,他就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如今我成为一个废人,父君亦然是将我当做一个弃子。所以国师大人也不必来假惺惺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国师大人你说呢?”
月云朝面上带笑,全然不带一丝掩饰。
月澜雪拧眉看着她,“不可理喻。”
看着月澜雪这高高在上的模样,在看他这幅表情,月云朝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她一个起身一把拽过人衣襟,拉进了距离,“月澜雪,你这个表情做什么?教训我?”
她继续冷嘲热讽,“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还是看现在我落魄了特意来嘲笑讥讽我?看我是如何自作自受,看我的笑话?”月云朝话里话外尖酸刻薄,全然不留半分情面。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站在对立面的,也没有半分情面可言。
月澜雪看着她,神情不变,只道:“殿下多想了。”
月云朝垂眸一笑,望向他,“怎么,原来不是啊。那国师大人过来是做什么?难道只是特意过来看本殿下一眼?”
月澜雪沉默。
只瞧他那模样,月云朝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月云朝嗤笑一声。
“拿来吧。”
月澜雪看着她,眼里似有什么情绪,眨眼间消弭于无,他拿出一个瓷白的小瓶递与月云朝。
接过瓶子,月云朝眼也不眨的一口服下,她摊开手,微笑点头,“国师大人可以走了。”
月澜雪垂眸,转身离去。
看着人彻底消失在眼前,月云朝口中的血水才吐出来,她眼瞳爬上血丝,浑身上下五脏六腑的痛意叫她一下子又瘫软坐回桌案前,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趴在桌案上面向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以及那一树血琼花,生理性的泪水朦胧了视线,只一声不吭的承受着日复一日的痛苦。
人生啊,一片灰暗,看不见光明。
糟烂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