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不孤独的新年

阴历腊月二十五，距离大年三十还有四天，整个北京城都笼罩在欢喜热烈的氛围中，该回家的都放假回家了，剩下还坚持在工作岗位上的也都是心不在焉，只等着一年到头的小长假。宋屿白的工作被排到了年前二十九，除夕不用工作，对他来说已经是难得。

这两天他工作状态有点差，好多时候都心不在焉，连说话都听不到，阿炀以为他是最近累着了:“你真的没问题嘛，我怎么看你脸色这么差啊，要不趁着这次过年，我多给你争取几天休息吧，毕竟身体革命的本钱。”

宋屿白的确是累，只不过是心累，他的身体一向很好，这么多年也没生过几次病。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想宋淮之的事情，他很少因为个人的情绪而影响工作，只是这次真的控制不住。

宋屿白揉揉眉心:“不用，档期照排，反正我过年也没什么事儿。”

阿炀对他家里的情况一知半解，想好奇问问，但是又不好开口，吞吞吐吐的:“那个你过年……不回？”

宋屿白知道他想说什么:“回哪去啊，我家就我一个人，过不过年的也没什么太大意义，还不如出去工作。”

阿炀惋惜的叹了口气，讪讪的离开了，这要搁在平时他还能陪陪宋屿白，可毕竟是过年，他平时也不闲着，跟着宋屿白东跑西颠，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一趟家。这好不容易能回家吃口热乎的年夜饭，他还准备带女朋友今年正式回家见父母，不可避免的就存了点私心。

腊月二十九，白天又下了点雪，晚上十点多，宋屿白才压着一路碎雪咯吱咯吱的回到家。裹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进了家门，小区里有不少家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和彩灯，充满了喜气儿的灯火照亮了黑漆漆的屋子，他没开灯也不影响看清屋内的陈设，脱掉外衣随手甩到一边就瘫在沙发上。

宋屿白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偌大黑暗的客厅里，只有一点烟头的火星摇曳，与外头璀璨的烟火形成鲜明对比。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四十八分了，几乎整日里都不闲着的手机终于静了下来，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忙活了一整年，是时候该休息了。

宋屿白突然感觉有点无聊，他百无聊赖的吐了口过肺的烟，然后趁着烟雾还没扩散，又吐了个烟圈儿。就这么玩了一根烟的时间，他才终于放松下紧绷的神经，拖着灌了铅的身体去洗漱。

浴室里热气氤氲，洗去了一身倦意和寒气，宋屿白抹了一把雾气蒙蒙的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努力不让自己的思绪有一刻空闲。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让那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孤独和空虚感，吞噬自己的精神和血肉。明天就是除夕了，该怎么过呢？他想，要不要难得的下回厨，算了，他对自己的厨艺没多大信心，还是点外卖吧！

临睡前为了保证睡眠，宋屿白还喝了点酒，然后蒙头一觉睡到大天亮。他本来计划着第二天舒舒服服睡个自然醒，然而第二天早上还不到七点，就有人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门铃持久固执的响个不停，似乎不把人从床上拽起来誓不罢休，宋屿白蒙头翻来覆去打来好几个滚儿，终于忍无可忍呼啦一下坐起来，暴躁的骂:“谁呀！哪个不长眼的，大清早的招魂呐！”

他不情不愿，一张帅脸拉的老长，顶着满头乌云下楼来到门口，通过门口的监视屏，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样子有点眼熟。女人穿着朴素简单，左右手提着大包小裹的一堆东西，带着顶极具年代感的针织帽和大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宋屿白没看清到底是谁。

打开门宋屿白刚想问找谁，门外的女人就抬起了头，看着宋屿白眼睛都亮了:“大少爷，您真的回来了？”

宋屿白愣怔了许久，似乎觉得这声音无比熟悉，但还没睡醒的大脑让他有点迟钝。女人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皱纹丛生却和蔼慈善的脸:“是我呀大少爷。”

“刘姨！”宋屿白霎时间惊喜的有些不知所措，他万万没想到刘姨会出现在这，赶紧把人让进屋。宋屿白也不顾自己刚睡醒邋遢样，拉着刘姨布满老茧的双手:“刘姨，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刘姨是宋家资历最老的一批员工了，从宋屿白记事起，刘姨就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也是宋家为数不多能真心关心爱护他的人。小时候他每次被宋岩打一身伤之后，都是刘姨偷偷给他送饭上药，他从小没妈，与他而言刘姨填补了他母爱缺失的空白，被他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刘姨大手抚上宋屿白的头顶，摸了摸他蓬乱的头发，眼中满是疼惜和想念:“是二少爷告诉我让我今天过来的，他说你回来了，几年不见，大少爷长高了，也变帅了。”上次宋岩生日宴，宋屿白匆忙回家，刘姨恰好不在，遗憾错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