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白实在没什么心情,干脆去洗了个澡,希望能用水驱散他满身的疲惫和脑子里复杂纷涌的念头。宋淮之不愿意看他这么对付,还是叫了点吃的,逼着他多少吃一点。
吃完了饭,宋屿白去书房电脑前看了几份邮件,有阿炀给他发来的后续行程安排,然后又给唐谦打了个电话。他这段时间出的事儿还是让唐谦知道了,不过应该是宋淮之背后做了工作,关于这件事的消息一点都没有泄露,所以唐谦只是关心了他的身体情况,并没有多做责备。
处理好工作上的事儿,宋屿白才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背,头后仰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大后天开始,他就要恢复工作了,虽然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也没有太大影响,还有两天的时间,这两天他也不能闲着。
宋屿白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一蹶不振的性格,由于他工作的特殊性,练就了他比普通人更强悍的抗压性,事情遇到了就要去解决,一个大概的计划很快出现在他脑海里。
宋屿白回到房间的时候,宋淮之还在洗澡,借着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牛奶。宋淮之在他家,从一开始的睡客房,变成现在已经默认要跟他睡在一起,表现的比他还像这个房间的主人,一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一阵儿唏嘘。
可能是最近在林家休养的太好,躺床上宋屿白一点睡意都没有,过了没一会儿,宋淮之洗完澡出来了,看他直愣愣的平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也没出声,掀开辈子躺到他身边,伸出手臂轻轻的把他揽进怀里。
宋屿白没有挣扎,宋淮之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顿时裹住他,让他大脑一跳一跳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两人就这么抱着躺了好一会儿,宋屿白突然出声:“我不会用这件事威胁宋家,只要……宋岩别再逼我。”
宋淮之一愣,没想到宋屿白担心的竟然是这个:“我不会让爸再威胁你。”
“今天闹这么一出,宋岩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宋淮之顿了一下:“我手里有现在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还有之前的一部分固定产业,都是我自己名下的,现在由我主理的集团子公司大多也都是跟着我的人,爸动不了我。”
宋屿白有点意外,扭头看着宋淮之沉静的侧脸:“虽然刚开始我的确是借着爸和集团的名义,才能接到这么多的项目,可这些项目和产业,也都是这些年靠我自己经营和发展的,没有让爸经手一点,我自己可以全权做主。而且近两年,我也尝试开始把子公司业务跟集团慢慢剥离,独立发展,所以就算现在爸把交由在我手里的集团所有权收回,我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这下宋屿白是彻底惊呆了,他没想到宋淮之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他坐起来认真的盯着宋淮之:“你……你什么开始做这些事儿的,宋岩就一点没察觉。”
宋淮之把手臂枕头在脑后,轻轻摇了摇头:“从五年前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不能相信我嘛?”
宋屿白无话可说,自从他被绑架开始,这段时间宋淮之做出的所有事都让他出乎意料。他越来越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出去玩还要靠他带着的弟弟了。现在的宋淮之有城府,有手段,认真起来的时候,就连他有时候会都感觉到害怕。
可他却并不讨厌这样的宋淮之,如果说以前他只是有点喜欢宋淮之能带给他的居家感,现在他却不得不为宋淮之的所作所为感觉到震撼,他承认他有点感动,能被一个人这么不惜一切去爱的感觉,还不赖!只不过这个人为什么是宋淮之呢?真的可以是宋淮之嘛?
看宋屿白不说话了,宋淮之也坐起身轻轻的拉住他的手:“他毕竟是我父亲,而你是我爱人,我无法在你们之间分清楚谁更重要。我不会让爸伤害你,也不想让你伤害宋家,爸对不起你跟林阿姨,可宋氏集团那么多股东员工是无辜的。所以如果你想要,我现在手里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会代替爸补偿你。”
宋屿白低头苦笑:“你真是个傻子,你看我像缺钱嘛,如果我真的对你家产业有觊觎,就算宋岩对我有防备,我也未必就弄不到我想要的。你放心!我宋屿白不是那种卑鄙小人,看在你的面子上,看在他宋岩好歹把我养大的份上,我不会对宋家下手,把你的心安回肚子里。”
宋淮之对宋屿白的话一点都不怀疑,他知道宋屿白的为人,宋屿白这样爱恨分明的态度让他很是宽慰,如果有一天宋屿白跟宋岩真的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最难受痛苦的一定会是他。
“嗯,我不担心。”宋淮之淡淡一笑,拉着宋屿白重新躺下,怀抱着最心爱之人的感觉,让他无比满足,似乎拥抱了全世界。未来的路,是一条可以预见充满荆棘坎坷的路,可只要宋屿白不离开,他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一直走下去。
第二天宋淮之一大早起来就赶去公司了,他要面对的不只是积压多日的工作,宋岩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还是个未知数,一时间压在他身上的压力骤然加剧。
宋淮之忙的抽不开身,宋屿白也没闲着,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趁着还没开工的这两天时间,他带着阿炀跟程历,隐瞒了所有人,偷偷抽空飞了一趟广西。
在他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儿之后,他就偷偷找人调查了张文凯的老家,张文凯去北京打工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老家没什么人,只剩下了一个老母亲,就是当年给林静姝看身体的那个老中医。
在村子里辗转问了好几个人,三人才找到张文凯的老家,站在那栋简陋破败的小瓦房前,宋屿白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老太太晚年的生活很是艰难。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倒是那扇并不结实的大门,被程历大力敲的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一条缝儿。看着这栋如同鬼屋一样的老房子,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口水。
“厉哥,交给你了!”阿炀毫不客气的把程历往前一推,宋屿白也对他露出一个托付似的眼神儿,程历作为三人的体力安全担当,义无反顾的走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角落里摆着一堆锄头耙子等农用工具,不过都已经生锈结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用了。院子里零零散散有四五只又脏又瘦的鸡,看突然有人闯入,纷纷躲到角落里,不安的咯咯叫着。程历继续向前走,来到瓦房的门前,房门半掩,门缝里很黑,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