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雨丝打在幽兰剑上,发出阵阵噼啪声。
蒋仁继续道:“之所以要用你的武器来对付你,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赫赫有名的李元芳,不仅在打斗中被我夺了佩剑,还死在了自己的剑下。到那时,我便是能杀死李元芳的天下第一杀手,而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
雨水打在元芳的面颊之上,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天下第一的名声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当然!”蒋仁忽然提高了声音,“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你李元芳,提到你都尽显惊惧之色,可有谁知道我蒋仁!实话告诉你,我的武功不比你差,只是你太不怕死了。我若是拼尽全力与你搏斗,也有同归于尽的可能!但是我惜命啊,我不能冒那个险!所以,我想出了这个万全之策。”
暴雨顺着元芳的发梢往下滴,落在他的褐色大袍上。元芳没有丝毫怯惧,目光比幽兰剑更利:“哼,我若不依呢?”
“不依?”蒋仁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如燕,“那你心尖上的人,顷刻间就会摔落山崖,粉身碎骨!”
元芳瞬间目中精光大炽,怒喝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话音未落,只听“铮” 的一声脆响,链子刀从元芳的腰间飞出,朝墨玉飞去。
墨玉只觉眼前寒光刺目,还没来得及缩手,右臂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啊——”惨叫声刺破雨幕,链子刀在眨眼间砍断了墨玉架在如燕脖子上的右臂,瞬时间血液喷涌而出,飞溅到如燕的脸上。
断臂 “噗” 地落在地上,指节还在无意识地握着那把短刀抽搐。
如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满脸是血地僵在原地,恍惚间被元芳一把拉至身后。
“刚才在客栈,确实是我太粗心。”元芳冷冷地对蒋仁道,“但是,你们低估了我的速度。”
“你……你怎么还有武器?!”蒋仁见墨玉疼地在地上打滚,脸色惨白得像浸了水的纸。眼下没有了如燕这个人质,方才又狠狠地激怒了李元芳,这下他心中不由怯了几分。
元芳手持链子刀步步紧逼,眼中盛满了怒意。“我现在非常生气。你若是想和我正面真刀真枪地拼,我倒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但是你用如燕胁迫于我,还想用我的幽兰剑来对付我,那对不起了,今晚你必须死!”
蒋仁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踢到松动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滚了好几颗,才惊觉自己已退到崖沿。
他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突然感觉胸前袭来一阵劲风 —— 元芳的右脚已经狠狠踹在他的前心。
“噗” 的一声闷响,蒋仁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往后倒,双臂胡乱挥舞着想抓崖壁,却只抓落了几根湿滑的野草。他的惊呼声被狂风吞得干干净净,身体撞着崖壁往下坠,带起一串碎石,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深渊里。
蒋仁跌落山崖后,元芳便扭头朝墨玉走去。
在地上挣扎的墨玉见状,连滚带爬地起身,转身就往崖边冲,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了下去,顷刻间,便被雨雾吞没。
元芳走到瑟缩着的如燕身边,用帕子替她擦了擦脸。
雨还是没有停。
“你没事吧?今日是我大意了。”元芳将身上的大袍脱了下来,举起为她挡雨。
如燕失神地坐在地上抽泣着,目光呆滞,口中不住地喃喃:“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元芳轻声问:“如燕,你说什么?”
如燕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像被抽干了灵魂的躯体,只有眼中不断淌着泪水,在雨中徐徐地摇着头。
元芳道:“我们不能再回客栈了。你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再这样下去会感染风寒。咱们先找找这附近有没有地方可以避雨,等明天天亮再进县城。”
说罢,元芳便背起如燕,朝不远处的山洞中走去。
——
山中一处隐蔽的茅屋内。
屋中站了两排黑衣人,皆垂手而立。
床榻上躺着苦苦呻吟的墨玉,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流淌下来 —— 正有人为他包扎血淋淋的断臂。
蒋仁的红袍上还不住地流着雨水,显然是刚从悬崖下的河流中爬出来。
“右护法,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其中一个站着的黑衣人问。
蒋仁在屋中来回踱步,沉声道:“这次杀李元芳的计划虽然失败了,但也不是毫无收获。第一,仅凭两个人是绝对杀不了他的,就算是血牡丹的顶尖高手也不行!”说罢,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在榻上断断续续哀嚎的墨玉,“第二,雪塔那边的计划很成功。李元芳居然肯为了她扔下武器,任由我们摆布。这说明,雪塔是对付李元芳的一张王牌,只要有她在,我们不愁杀不了他!”
蒋仁话音刚落,另一个人黑衣人的声音便从角落里轻声响起:“可是……可是右护法,我们有必要一定杀死李元芳吗?宗主的最终目标是皇帝,现在李元芳一直在外,如果他干涉不了我们对皇帝的计划,是不是也不用费力气杀他……”
“放肆!”蒋仁大袖一挥,把桌上的茶盏“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黑衣人见状,立马跪地俯首道:“右护法息怒,是小的无知,还请右护法赐教!”
蒋仁厉声道:“你懂个屁!李元芳就是个大地雷,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的计划就多一分失败的危险!”他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接着吩咐道:“从今日起,我们要开始准备二号计划,绝对不能再有失误!这一次,我一定让李元芳自投罗网,插翅难飞!”
黑衣人齐声俯首道:“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