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芳悲切地点了点头，“是，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大人，她非但没有伤害我，还在关键时刻救了我。”

“哦？”

元芳缓缓道：“其实早在大人您赶到之前，我就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了。是如燕冲上山来，挡在了我的面前。她为我不惜背叛师门与血牡丹众人血战，最后因为炙毒复发才倒在了地上。”

狄公听罢很是震撼，不由感慨道：“没想到，她对你用情竟然如此之深。”

元芳忽然问道：“对了，如燕她怎么样了？还好吗？”

狄公紧锁眉头：“如燕被蒋仁带走了。”

“什么？”元芳立刻变得急切起来，“她落在血牡丹手中一定会受尽折磨，大人，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啊！”

狄公点点头道：“如燕是个好姑娘，元芳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只是目前的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血牡丹究竟带她去了什么地方。”

狄公复述了一遍血牡丹的几个杀手被红绸带走的过程，接着说道：“方才你歇息时，曾泰和赵翰来报，说血牡丹在洛阳的人手已被拔除；孝杰也来禀报，说青嶂寺的余党也一举被歼灭。所以我一直在思考，血牡丹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究竟还能有什么去处。”

元芳焦心道：“蒋仁和姚黄都受了重伤，如燕更是奄奄一息。就算有人能把他们救走，拖着这几个人，他们一定走不远。”

狄公徐徐点头，“不错，我已命杨方仁阔带着大军去追了，相信不日便能有回报。”

元芳仍然坐立难安道：“如燕落在他们手中，我这心头实在难受得紧，大人，您说……”

狄公抬了抬手，宽慰元芳道：“元芳，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其余一概都交给我。待有了如燕的下落，我相信她最想见到的人一定就是你呐！”

元芳听罢敛了敛眸，沉重地点点头。

——

翠岩山，地下宫殿。

雪塔一袭白衣，衣裳沾满了泥污和血渍。她的双手双脚被铁链紧紧拴住，头发胡乱披散着，伏在地上奄奄一息。

蒋仁和姚黄捂着各自身上的伤口立在一旁，俯首弓腰，大气不敢出一个。

身穿血色红袍的宗主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强压着怒火：“所以，你牺牲了墨玉、宋白、云魁、四旋、观云、幻星、探雪七大杀手，结果李元芳还是跑了，是么！”

蒋仁低着头，不敢直视宗主的眼神，吞吞吐吐道：“宗主，属下……”

宗主又长叹了一口气：“我血牡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总共才培养了十位杀手，竟然在昨夜就死了七个！七个！现在还剩下谁？武功最差的挽月！没了半条胳膊的姚黄！还有地上这个半死不活的雪塔！蒋仁，你该当何罪！”

蒋仁立刻双膝跪地，不住地磕头道：“宗主，都是属下的错，请宗主息怒！”

宗主怒喝道：“无能！废物！蠢钝如猪！”

蒋仁磕头如捣蒜，“宗主息怒，宗主息怒，请宗主降罪！”

宗主翻了一个大白眼，气愤问道：“所以对方究竟有多少人，让我们损失如此惨重？！”

蒋仁支支吾吾道：“只、只有李元芳一人……”

“什么？！”宗主惊地破了音，眼珠子差点从眼眶中掉了出来，“你是说，李元芳一个人，杀了我血牡丹九百死士，还有七大高手？！”

蒋仁找补道：“也、也不完全是……一开始是李元芳，后来雪塔也帮着他，最后没想到狄仁杰居然也带兵来了，我们这才……”

宗主听罢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看就要被蒋仁气昏了过去。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强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所以，要不是左护法高珩及时把你们从狄仁杰手上救回来，我血牡丹众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蒋仁不敢再言，只好默默低着头，准备迎接宗主的全部狂风暴雨。

宗主紧紧咬着牙关，恨不得立刻把蒋仁的脑袋砍下来。但是他定了定神，理智地想了想 —— 眼下还是用人的时候，若因一时之气把他们全杀了，我堂堂宗主岂不是真要成了光杆司令？

蒋仁伏在宗主脚下，求饶道：“宗主息怒，您别气坏了身子！请宗主再给属下最后一次机会，属下一定有法子杀了狄仁杰和李元芳，如若这次再不成，属下一定以死谢罪！”

宗主闭上眼睛，缓缓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帮手。就你一个人，若杀不了李元芳和狄仁杰，提头来见我！”

蒋仁纳头便拜道：“是！属下一定不辱使命！”说罢，蒋仁便起身匆匆退了出去。

左护法高珩在一旁提醒道：“宗主，那雪塔……”

宗主斜睨了一眼趴在地上气若游丝的雪塔，冷冷道：“背弃师门的叛徒，就让她一个人在地牢里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