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燕儿，打扮得如何了？”狄老夫人笑吟吟地进来，见到如燕便道：“哇，一会儿掀了盖头，一定美得让元芳挪不开眼！”

如燕害羞道：“娘，您就别打趣我了。”

狄老夫人手里捧着个锦盒，坐在如燕身旁道：“这是你祖母传下来的羊脂玉镯子，今日给你戴上。”

如燕接过玉镯，套在手腕上，玉的凉意贴着皮肤，心里却暖得发烫，“谢谢娘。”

狄老夫人一边笑着，一边却又抹着泪，“瞧我，大喜的日子，掉眼泪做什么。”

春桃赶忙道：“老夫人这是开心的眼泪呢！李将军是个实心人，小姐嫁给他一定错不了，老夫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如燕也道：“娘，您放心，我和元芳会经常回并州看您和爹的。”

狄老夫人拉着如燕的手道：“好孩子，不用惦记娘，只要你和元芳把日子过好，娘就放心了。”

狄府门前的石阶下，元芳正牵着匹狮子骢，马鬃上系着红绸。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腰间系着狄公昨日送的白玉佩。

这是他当年在凉州服役时，想都不敢想的一天。

没想到成日里打打杀杀的江湖之人，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心中有了牵绊。

他正思绪飘飞之时，忽见狄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如燕披着红盖头，由春桃牵着，一步步走出院门。

元芳刚要上前，只见曾泰拦在门前笑道：“元芳兄，要娶我们如燕姑娘，可得先对出诗来啊！”一旁的张环、李朗、杨方、任阔也跟在旁边起哄。

元芳拱手求饶道：“曾兄，你这个状元可别为难我这个武将啊！我若是对不上来，那今日就闹了大笑话了，新娘子可在一旁看着呢！”

曾泰摆摆手，笑道：“元芳兄就别谦虚了，只听上联 —— 元辰跨马迎红妆，芳意深融雁字长。”

元芳实在不擅长作诗，想了半天都觉得不佳，正着急之时，如燕在一旁轻声提醒道：“如待鸾钗妆镜畔，燕归画堂共举觞。”

“哎哎哎，这可不算啊！”曾泰认真道。

张环在一旁打趣道：“曾大人，您就饶了李将军吧。这人各有所长嘛，要是让李将军和我等摆两招，那是没问题；若硬要让他作诗，恐怕太阳都落山了，如燕小姐还没出门呢！”

众人哄笑，曾泰也笑道：“罢了，罢了。”

如燕在鞭炮和街坊亲邻的热闹声中被扶上花轿，轿帘落下的瞬间，她轻轻撩开一角，看见元芳骑着马立在轿前 —— 这高头大马的背影，让她感觉如此踏实、幸福。

花轿起轿，元芳骑着大马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接亲的队伍，沿着大街一路撒着铜钱和彩绸。街上的百姓都围过来，笑着道喜，有人往轿前扔红纸花，有人喊着 “新娘子来咯”。一路吹吹打打，元芳不时勒住马，向路边的百姓拱手致谢。

花轿绕着扬州城走了一圈，从狄府门前出发，最终又回到了新西街的狄府门前。

当花轿再次停在狄府门前时，院外的鞭炮声更响了。

张环、李朗、杨方、任阔等八大军头都迎在门外，曾泰也领着宾客迎出来，笑着喊：“元芳，快把新娘子接进来！”

元芳跳下马，走到轿前，掀开轿帘。如燕从轿里徐徐走出，她身披盖头，手持团扇遮面，与元芳一起再次踏入狄府。

正堂内，两对大红烛燃得正旺，三位老人坐在正堂的高椅上 —— 分别是狄老夫人、狄大老爷和狄公。

“拜堂吉时到！” 曾泰高声唱礼。

元芳与如燕踏上红毡，先向天地躬身 —— “一拜天地，风调雨顺！”

“二拜高堂，福寿安康！”三位老人看着儿女跪拜，不禁都红了眼眶。

“夫妻对拜，永结同心！” 元芳望着如燕的盖头，轻轻俯身，如燕垂着眸，望着元芳的衣角。

拜堂后便是 “合卺礼”。春桃端来一个匏瓜，从中剖开成两个瓢，倒上米酒。元芳拿起一个瓢，递到如燕唇边，自己再执另一个。二人共饮交杯之酒，永结同心。

晚宴时，元芳不知被张环李朗等人灌了多少杯。可他酒量极佳，八大军头都已经倒了，元芳却还不见醉意。

待夜深时，众宾客散去。

卧房内的红烛燃着，撒帐的五色米在婚床上闪着微光。

如燕披着盖头静静地坐在床沿，忽然听见门口“吱呀”一声，心中不由一紧 —— 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