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从小到大,我拿你当大哥,但你有为我这个亲弟弟考虑过丝毫么!天天做着当皇帝的春秋大梦,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前些年,我为了你的宏图大业冒着被杀头的风险辛辛苦苦地搞银子,结果呢?你非但没有起事成功,还把银子都赔了进去!他妈的!你就是把我当个随时取用的钱袋子、臭棋子!
一想到这里,李行俭气得把桌上的案卷全部掀翻在地,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
他心想 —— 你现在说好与我分钱,可到时候万一你把钱全吞了怎么办?还让我假装因公殉职?亏你想得出来!到时候我一个无名无姓无官职的死人,又不会武功,还不是只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一定又会拿这笔好不容易搞到的钱去招兵买马,然后再一次浪费掉!况且,我李行俭对谁当皇帝根本无所谓,只要自己个儿的腰包里鼓囊,比什么都强!
李行俭一个人思考了半响,终于,他下定了一个决心。
只见他的嘴角逐渐上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 大哥,别怪我这次不客气了,那些堆成山的雪花银子,我他妈的全都要!
“来人!”李行俭高声道。
管家匆匆从门口进来,躬身道:“小的在,大人有何吩咐?”
李行俭负手而立,眼中多了几分自信与得意:“传秘密小组即刻来见我。”
管家躬身应道:“是,小的这就去!”
——
狄府。
“老爷,老爷,不好了!”狄春匆匆跑进院子,“畅音坊发生命案,所有伙计和歌伎都被杀了!”
此时,狄公正与元芳和如燕用午膳,一听到狄春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立刻撂下筷子,沉声道:“狄春,你好好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狄春喘着气道:“今日老爷派小的去监督灾民的安置情况,小的回来时路过畅音坊,看见里里外外围了好些差人。这一打听才得知,畅音坊因前段时间受了水灾,最近正在闭坊装修,可今日早上路过的百姓发现,坊门口大敞着,里面静悄悄的,觉得不对劲,一进去才发现,坊中竟然血流成河,十几个伙计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就连老板棠姑都不知所踪!”
“怎会如此……”如燕惊得后退了半步,还好元芳手快扶住了她。只听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棠姑武功高强,一般人绝不是她的对手!莫非……”
狄公斩钉截铁道:“备轿!我们立即去畅音坊看看!”
元芳应道:“是,大人!”
元芳拎上链子刀,正要与狄公一起出发,如燕跟在后面急忙道:“叔父、元芳,我和你们一起去!”如燕声音发紧,“棠姑是我最好的朋友,在翠岩山救过我的性命,现在她失踪了,于情于理我都要去看看,而且,说不定我也可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狄公点头道:“元芳,你照顾好如燕,我们一起去!”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往日里飘着丝竹声的畅音坊,今日了无生气。
狄公一行进入畅音坊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尚未散尽的熏香,呛得人喉咙发紧。
青石板上积着一层猩红的血,在廊柱下聚成已经凝固的血洼。地上、楼梯上、戏台上全部都是伙计的尸体。
“好厉害的功夫。”元芳大致扫了一眼众人的尸体,沉声道:“大人您看,有些伙计是被飞镖射中脖颈而亡的,有些人则是被利剑刺中胸口而亡的。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一击即中。所有的人连反抗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都在眨眼间气绝了。”
如燕扶着肚子缓缓蹲下身,仔细瞧了瞧其中一人脖颈处插着的飞镖。忽然,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忙扶住元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是宗主……”她再缓缓睁开眼时,眼底满是惊悸,“这是血牡丹的镖,除了宗主以外,再无第二个人使用。”
元芳诧异道:“好生奇怪!李青云为什么要血洗畅音坊?难道是因为棠姑之前背叛了他?可他明明早就到扬州了,为何偏要选在这个时间报仇?”
狄公徐徐摇头,拧眉思索道:“我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李青云在此大开杀戒,很可能与此次扬州水患和赈灾款贪污案有关。”狄公顿了顿,接着道:“走,我们去后院看看。”
与坊内的血腥与混乱不同,畅音坊的后院十分空旷、整洁,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过于干净了。
狄公弯腰,仔细检查了一番地上的车辙,发现后院中原本应该停的三辆马车,现在全都不见了。
如燕道:“我想起来了,棠姑告诉过我,畅音坊前段时间被水淹了,她要把戏台拆了重修,桌椅板凳等一应用具都要换新的。当时,那些废弃的木材,都堆在后院里。”
“哦?有这样的事?”狄公道,“怪不得,我就说坊内怎么这么空,桌椅都不见了,戏台也支离破碎,像是还没拆完的样子。”
如燕道:“正是。棠姑说,等下个月最后一波洪峰过去,她联系好的木材商便会把新的木材运送过来,到时再一起回收废弃的旧木材。”
元芳立刻察觉到不对,高声道:“但是,现在新的木材还没运过来,旧的木材却已经不见了!”
狄公一下明白了什么,脸上缓缓露出了微笑,“元芳,你先陪如燕回府;狄春,你随我立即去大运河码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