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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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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鹤轩说:“如果宝宝再摔桌子。”

束鹤轩看了一眼休息室:“里面有备用的桌子给他。”

保镖额头冒冷汗,只觉得这老板未免太恋爱脑了些,非但不解决问题,还纵容小心肝摔东西。

束鹤轩又蹲下来和云苞告别,跟他说股东大会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去,等到推迟后的股东大会也快到时间了,束鹤轩吩咐保镖看好病人,保镖又是应下,束鹤轩才颇为不舍离开。

云苞吃完早饭就去小花园散步。

小花园最近开了几种月季,云苞喜欢在花丛里转轮椅。

他现在力气大了许多,轮椅也换成可以用手部操控方向的,时速是之前的两倍。

今天天空湛蓝,几朵薄云像是狸花猫经过蹋下的爪子。

今年初雪在12月份下了一场,后面就不再下了,气温还不断回温,被称为最适合年轻人居住的一个冬天。

云苞在花园转悠,一名保镖跟着,另两名在休息室,每天这个时候他们都会检查监控设备。

云苞向保镖挥挥手,保镖就知道他想回去了。

推着云苞的轮椅往回走,还没走出花园的时候,保镖的手机响了,他停下脚步说:“请等一下。”

保镖接通电话:“boss。”

保镖不会在工作时间执行接私人电话,会打电话过来的只可能是雇主。

束鹤轩过问一些病房里的事情,因为云苞没有办法口头表达,电话只能连到保镖身上,这是月入三十万的保镖的工作行程之一。

云苞听见保镖恭恭敬敬和束鹤轩说话,云苞忽然想到他从来没有自己走一趟回病房的路。

云苞对独自一人享受大电梯的起降,挺身摁上下电梯键很感兴趣。

他看保镖还在背对着他打电话,就自己操控着轮椅走了。

在云苞独自小身影离开小花园的时候,医院停车场多了一辆路虎卫士,今天束戚梅和侯文军忍不住来医院碰运气。

束戚梅一边踩着高跟鞋往里面走一边说:“他现在在公司都让秘书挡我们,姥姥的家宴也没来,他是贴了心要飞出我们束家了。”

侯文军说:“我觉得也不太对劲,要是今天能看到他,就跟他说几句好话吧,跟他说茂俊那边我们不再塞钱进去了,以后跟那个亲戚的情分就断了,以后一切以鹤轩为主。”

束戚梅说:“只能这样了,这是301吧?到了。”

束戚梅和侯文军到了三楼301豪华套房,不过今天和往常不同的是,病房的门板大大敞开,里面被褥整洁,一个人都没有,侯文军说:“坏了,该不会是出院了吧。”

“完了。”束戚梅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有几分脱力。

她之前受几个经理蛊惑,沉迷上了赌球,要是束鹤轩和他们关系交恶,光靠束戚梅自己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今天人少,云苞从小花园回到电梯一路畅通无阻,望着没有变化但身体感受到失重感的电梯梯顶,云苞感觉今天看到的一些景象都像换了色彩一样。

今天的天花板看起来和平常都不一样了,从今天早上束鹤轩陪他起床的时候就这样了。

想到今天早上束鹤轩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样子,云苞感觉自己很享受有人陪他在床上玩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又不止是的玩的感觉,云苞感觉那样的束鹤轩会令自己腿软。

从电梯回到病房,中间经过瑜伽室,云苞从玻璃门看见里面五彩缤纷的运动器材,想到在那日在正中间的瑜伽垫上,束鹤轩紧紧抱住了扑到的他,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当人肉垫子,对他说,要是能给他当家人就好了。

想到这,云苞低下头,脸颊火烧火烧的红了起来。

云苞今天不想要保镖跟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秘密了,他要让心脏喘息一下。

云苞慢悠悠地靠近了病房,想钻进小被子再回味一下早上起床的景象。

只是当他靠近病房的拐角的时候,他听见有两个人在他的病房门口吵架,云苞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束戚梅和侯文军在医院里吃了个瘪,两人最近因为钱和面子的事情绪敏感,一句不合就吵了起来。

束戚梅说:“你以为现在这个状况都是我造成的吗?你这个养父到底对这个家庭做出了什么贡献啊?!”

说话的女声嗓音尖锐,有偏激的感觉。

侯文军说:“要不是你事事要强过束戚雪,束鹤轩至于对你视而不见吗?”

束鹤轩名字的出现让云苞惊觉了一下,对他们的身份也好奇起来。

束戚梅尖声说:“我是他妈,也是他亲妈的妹妹,从初中暑假开始,我养了他高中三年,他有什么理由对我不好。”

侯文军说:“他每个月给你五百万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却蹬鼻子上脸。”

这帮着外人的口吻彻底让束戚梅火大了起来,“侯文军!”束戚梅指着侯文军的鼻子骂道,“你犯不着来阴阳怪气我,别忘了每个月的赃款我们是平分!”

侯文军听束戚梅说出只有他知道的形容,暴喝说:“都怪你都怪你,现在我少了那么多油水,你让我怎么生活!我在外面人情社会不用花钱吗?我赛马的钱谁帮我填坑!”

束戚梅更是脱力,他们已经习惯了大手大脚地花钱,缺钱了就把送到束宅的礼品拿去变卖,或是跟束鹤轩说一下,就有大把的钱到手,可是现在这些额外的福利都不见了,他们比以前月薪五千的时候还难受。

束戚梅说:“难道,是我们当时做错了吗?”

侯文军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

束戚梅脸色露出凶光,恶狠狠说:“那时候,就应该让他们把孩子也带上,就不会有今天束戚雪的孩子依然压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就应该让他们一家死绝!”

束戚梅的声音变得忽高忽低,云苞为了听清楚只能操纵着轮椅上前。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经过。

侯文军也掉了几分堤防,压低声音说:“你疯了,没有束鹤轩,哪有我们这七八年的好日子。”

束戚梅尖声说:“我宁愿不要这种好日子,我希望他们去死,凭什么他们一家都是精英,我们却连个儿子都没有?”

一对夫妻,其中一方没生育能力已是稀奇,束戚梅和侯文军却同时都不孕不育。

侯文军也感觉晦气,相信束戚梅的夺运之说,他说:“好了,当初故意把刹车片弄坏了再借车给他们已经是报复了,现在就剩下束鹤轩一个遗孤,他的父母都粉身碎骨了,就把他当做摇钱树吧!”

侯文军说完,感觉喉咙很痒,很想抽一根烟,却在转过头的时候,看见走廊拐角处有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怔怔看着他们。

少年坐在日光正盛的位置,他的容貌很美,几乎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逆着光像是圣环笼罩的美神,可是他咬起牙,脸上神情变得激动,双眼死死地看着他们。

他那仇恨的样子让侯文军和束戚梅都脸上一动,像是看到一条羸弱但仇恨的野狗。他们看到少年腿脚不便,但是压着轮椅的扶手斜着肩膀地站了起来,扶着墙壁,像是要向他们扑过来咬下他们的肉。

束戚梅说:“老公,这个人?”

少年的喉咙发出愤怒的咕噜声,踉踉跄跄那无能为力也不罢休的样子充满了极端的破裂感,束戚梅尖叫:“这个人是疯的!”

云苞心里装满了愤怒,想将这两个人全部扣下,他们是杀人凶手,是大言不惭公开讨论自己罪行的流氓。

他试着往前走去,可是他连站立都很困难,每走一步,束戚梅和侯文军对他露出了恐惧的目光,但那是害怕被病人碰瓷的目光。

侯文军大声说话,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他说:“没关系,他走不动。”

云苞耗尽了力气,他举步维艰,眼眶发红,原本红润的嘴唇却变得苍白,他咬紧牙关。

想到脑海的某个人,把脸庞埋在他的肩膀跟他说他是罪人,一辈子都活在赎罪之中,云苞抓住了心口,过大的刺激快要将他的意识溺毙,他躬起心脏。

束戚梅看到云苞脸色忽然变得难受,少年膝盖一软,束戚梅就想象到可怕的后果,束戚梅尖叫:“老公,我们快走,万一他死了讹上我们。”

侯文军也正是这样想,他拉着束戚梅,绕着少年跑开,跑的时候堤防人会不会扑过来。

当他们跑到少年旁边的时候,少年忽然跌坐在地,更是吓得束戚梅往旁边的空气踹了几脚:“晦气的东西,滚开!”

云苞猝不及防被人类的情绪猛然淹没,像是人从浅滩掉进了深邃黑暗的大海,挥不动手,游不起来,他面色如灰,扶不到轮椅把手反而将轮椅推得很远,他看见束戚梅往旁边蹬开的高跟鞋,听到束戚梅和侯文军的尖叫。

他的手肘撑在冰凉的地板,视线在一片模糊中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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