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泉一大清早就给夜伊发消息叫他起床，他去市图书馆。美其名曰“提前感受大学自习氛围”。

夏日的清晨还算凉爽，阳光还没那么毒辣。夜伊走到小区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知泉。他靠在电动车上，低头看着手机，额前的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听到脚步声，知泉抬起了头。

“早！”他收起手机，几步迎了上来。

“早。”夜伊还是感觉困，打了个哈欠，推了推眼镜，“走吧。”

“我载你？”知泉拍了车后座，他今天特意骑了车出来。

夜伊看了看车后座，又看了看明显“想炫耀车技”的知泉，果断挪开他的手，拿走他手里的车钥匙：“等你开过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来。”

电动车刚发动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夜伊：?

夜伊就这么不信邪的又试了一次。

车子还是没反应。随后夜伊张开嘴“啊”了一下后明白了一切。

知泉这才突然想起来：坏了，昨晚忘记给车充电了……

夜伊转头看向知泉：“知泉同志，你不给车充电它怎么开的动呢?”

“这下只能走路去了。”夜伊把车推到小区楼下的充电区锁好，“车先停我这充电，回来再骑走。”

“哦…”知泉有点小失望。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我跟你说，我妈昨天还在念叨，说我这趟出去玩了一圈，好像懂事点了，知道主动帮忙干家务了。”知泉笑嘻嘻地说，“她哪知道，我主要是心情好。”

夜伊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市图书馆。图书馆刚开门不久，里面人还不多。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知泉从背包里掏出两本崭新的习题集，一本推给夜伊，一本自己摊开。

夜伊看着他这副架势，有点想笑。他拿出自己带的《聂鲁达诗选》，刚翻开，就感觉桌子底下，知泉的腿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知泉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假装在全神贯注地研究一道题。

夜伊没理他，低下头继续看书。没过几分钟，一颗柠檬糖被一只熟悉的手从桌子对面悄悄推了过来，停在他的书页旁。

夜伊看着那颗圆滚滚的糖果，又抬眼看了看对面。知泉低着头，但视线明显没在习题上，长长的睫毛垂着，掩不住那点小得意和期待。

这次，夜伊伸出手，拿起那颗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知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看到知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清冽的柠檬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甜吗？”知泉终于忍不住，用气声悄悄问。

夜伊含着糖，感受着那丝丝缕缕的甜意，轻轻点了点头。

听到回答后知泉低下头，这次是真的开始认真看题了。

图书馆里愈发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

夜伊沉浸在诗歌的意象里，偶尔抬眼，能看到对面知泉皱着眉头，咬着笔杆，和公式艰苦奋战的脸。少年认真的模样，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过了一会儿，知泉大概是坐累了，站起身，小声对夜伊说：“我去找本参考书。”说完，便轻手轻脚地走向图书区。

夜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嘴里的柠檬糖已经化了一小半。

就在他翻过一页诗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的异样感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不是恐惧，也不是之前那种被注视的毛骨悚然。是一种不属于这里的“他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