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阮极轻地笑了一声。
“什么意思?”他嗓音发紧。
她没有回答,起身关掉录像设备,向记录的唐柠递了个眼神。唐柠会意,合上笔记本离开。
林清阮走到李浩身旁,俯身低语了几句,随即转身出门,没有回头。
单向玻璃后,她抱臂而立,冷眼注视着里面的人——他呼吸越来越乱,手指死死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良久,她重新推门而入。
“想清楚了吗?”
“我……我说了,能算我坦白吗?”他哑声问。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有多大价值。”林清阮不动声色。
“是……是一个叫影子的人!”李浩终于吐露,“在一个需要特殊方式才能进入的论坛里联系的,用的也是加密软件。他像幽灵一样,只做一次□□易,收款后就消失。”
“影子?”林清阮记下这个代号,“怎么证明他提供的信息是真的?”
“他会先给一点甜头,比如一段模糊的行程片段,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旧地址。验证是真的后,他才肯交易更核心的信息。”
李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手里好像不止沈知秋的信息……论坛里有人求购别的明星或者……普通人的信息,他好像也能弄到。他提过一次,说他只是跑腿的,上面还有供货的。”
“跑腿的?供货的?”林清阮捕捉到这两个词,“具体怎么说?”
“他……他没细说,就吹嘘说他背后的渠道很厉害,像蜘蛛网一样,能抓到很多信息……对,他用过“蜘蛛网”这个词,说他们无处不在。”李浩努力回忆着,“但再多的,他就不肯说了。交易完成后,他就会彻底删除所有记录,警告我不要试图找他。”
审讯结束,李浩被带离。林清阮走出审讯室,对周凛言简意赅地部署:
“核心线索:中间商代号影子,通过特定暗网论坛和加密软件进行单线交易,使用虚拟货币。他自称是跑腿的,背后有更上层的供货渠道,并用蜘蛛网形容其覆盖面。”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立刻组织人手,围绕影子这个代号和已知的接触方式进行深度追踪。同时,扩大侦查范围,筛查近期是否有其他类似手法的信息贩卖案件,尝试并案处理。”
“好。”周凛记录后迅速离开。
技术队的灯光下,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运转的低鸣。
“林队,影子的加密方式很棘手,所有通道都是单向关闭,找不到反向追踪的入口。”陈墨揉了揉发胀的眼睛,“论坛的防御系统也像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
周凛拿着刚整理好的资金流水记录过来:“查了那些小额资金流向,太分散了,像撒芝麻盐。最终都汇入混币池,完全无法追踪。”
线索在这里断了。所有已知的路径都指向死胡同。
林清阮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化作乱码的数据。这种有劲无处使的感觉,比直面凶徒更让人疲惫。
“既然直接路径走不通,就换个方向。这些信息泄露的源头在哪里?”
她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点:
1. 非公开行程
2. 小区内部资料
3. 安保细节
“把这些信息按泄露程度分级。能接触到全部三级信息的人,范围应该很小。”她的笔尖在“内部资料”上画了个圈,“从物业、安保公司内部人员查起,特别是近期离职或有经济异常的人。”
“明白!”
“另外,那些小额资金虽然无法追踪,但支付频率很有规律。”林清阮的笔移向资金流水记录,
“每周三和周五晚上固定支出。查查这两个时间点,是否对应了某些信息的更新时间。”
这个发现让调查有了新的方向。小组立刻分成两路,一路追查内部人员,一路分析资金时间规律。
窗外天色已亮,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划出条纹。
林清阮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止痛药,就着冷水吞下。药片滑过喉咙的冰凉让她稍稍清醒。
她看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关系图,想起李浩那句“他们无处不在”。这个组织比想象中更谨慎,每一个环节都设置了防火墙。
但越是这样的对手,越不能急躁。
桌上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刘锐”的名字。
她立刻接起,嗓音因彻夜未眠带着些许干涩:“是我。”
电话那头,刘锐的声音传来,语气有些急促:“林队,你还在局里?沈知秋她昨天来训练营了,脸色不太对,好像要找你,听说你不在,又走了。我看她状态不太对劲,是不是……”
林清阮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就是跟你说一声。”
“嗯,保持训练正常秩序。”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放回桌面。林清阮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眸光比刚才更沉,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