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仿佛看到一只鱼钩在自己眼前晃悠，沉默两秒钟后，还是闭眼咬了上去。

他问：“然后呢？”

祈越看着他，唇角微微一抬，“然后该你说了。”

林栖：“……”

虽然祈越简直狡猾奸诈不讲道理，但……

他现在真的有一个秘密可以交换。

而且他觉得，这个秘密是有时效性的，如果不换出去，早晚也会被祈越发现。

在心里默默盘算片刻后，林栖开口，“那等我说完之后，你……”

“我会把我知道的，有关林叙造物的事情都告诉你，这样可以了吗？”

林栖心道奸诈，喉中咕哝一声，点了下头，“之前卫老师跟我说，我的那颗造物蛋裂开了，没有孵化成功。”

“然后呢？”祈越配合地问了一句。

林栖轻轻吸了口气，继续道：“其实孵出来了。”

祈越眸中透出一瞬间的怀疑，不知是怀疑林栖所说的话，还是怀疑他的认知。

林栖张了张嘴，又闭上，唇缝轻抿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犹豫片刻道：“还是直接看吧，你跟我来。”

林栖对仓库里的情况不是很熟，于是把祈越叫道自己房间去看。

他提前看了一眼，确定外面已经黑了，天上也已经出现了很多野生的星星，这才把床头灯打开，又起身关了房间里的顶灯。

路过祈越身边时，林栖顿了顿，然后慢吞吞地走向床头，先是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接着左手撑在床上，支着身子向前伸出右手，像要抓住什么似的，向灯下探了探。

祈越略微偏头，眸光带着一点审视朝他身上打量，片刻，见林栖站直身子，转身时右手背在身后，走到他面前才重新将手拿到身前，慢慢摊开。

顶灯已经关了，床头灯又被林栖身影遮了一半，两人之间的位置处于阴影里，祈越垂眸审视，一片暗淡的瞳色随着林栖的动作，渐渐映出一点金色微光。

接着，那点金色融融散开，逐渐轮廓分明。

深郁的红色瞳孔中就这样倒映出了一颗亮晶晶的星星。

祈越语气有些迟疑：“这是……”

林栖“嗯”了一声。

祈越抬眸看他，一点星光同时落在两人眼底，几秒钟后，林栖被看得不太自在，下意识地捏住手心。光线一暗，视野模糊，祈越和他之间的距离没变，目光却好像忽然退得远了。

安静中，星星从掌心悄然消失。

林栖心里像有树叶轻轻摇晃，后知后觉，他是在等祈越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分享自己的造物，很想听对方说点什么，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什么……

“一颗星星？”祈越终于开口。

林栖点头，暖黄的光从身后勾勒轮廓，蓬松柔软的头发显得毛绒绒的，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它去哪儿了？”祈越又问。

林栖心里想着，这是交换，要等祈越先说完了林叙的事，自己再把星星的事告诉他，可嘴巴却已经把话倒了出来，“在灯泡上，它喜欢待在亮的地方。”

“所以昨天晚上你一直看吊灯，就是想找这颗星星？”

“也没有一直看吧……”

祈越指向床头灯，“我能再看看吗？”

于是林栖又把小星星抓了过来，摊开掌心给他看。

这次祈越只看了一眼就伸出手，尝试碰触那颗星星，但星星没有实体，微凉的指尖穿过星光，直接触到了林栖温热的掌心。

林栖手肘向后缩了一下又稳住，手心里有点痒，但他忍着没有躲开。

祈越指尖缓缓移动，顺着星星的轮廓摸了摸。

一秒后，光从掌心和指尖同时消失。

星星跑了。

林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床灯。

祈越的手指还停在林栖掌心，他像是刚刚看清这个动作，怔了一下收手，指节随着动作惯性蜷起，却没碰到自己掌心，只是略带僵硬地悬在半空，好像手指上不小心沾了未干的颜料，蹭到哪里都会染上颜色。

林栖转回来，放下手，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揉了一下右手掌心，听到祈越问：“这是你的第一件造物？”

林栖点头，连自己都没发现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

“我只修过造物，并没亲手做过，不是很懂，像这样没有实体的造物应该怎么界定？”祈越的语气平稳和缓，像在耐心求教。

“界定什么？”

“造物属性，比如等级。”

林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记得初级标准是自主活动能力和明确的功能性，中级标准是生物活性，高级标准是语言能力……

后两条显然都不符合，第一条他也不太确定，因为他见过的初级造物要么是长着腿会走路的，要么是带轮子到处跑的。

他的星星没有腿，也没有轮子。

不过自己会动，而且跑得很快。

“好像是初级？”

林栖不太确定，初级造物还要有明确的功能属性，一颗小星星的功能是什么呢？

小狗……

不对。

他看向祈越，见他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于是道：“我说完了，该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