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窗外阳光明晃晃地照透窗帘,林栖脱了外衣躺下,想睡午觉,但可能光线太亮,眼睛才闭了几分钟又睁开,看向一旁。
祈越不睡午觉,会在午休时间看书。
林栖视线在椅子腿上转了几圈,怎么躺下的又怎么坐起来,到储物柜里拿了药箱,放在祈越面前,提醒他换药。
祈越从书页里抬了一下视线,“昨天晚上刚换过。”
好像是还没到时间……
林栖视线左右一飘,落到祈越手腕,盯着缠绕整齐的绷带看了几秒,终于在腕骨凸起处找到了几颗灰尘,于是指着它道:“绷带脏了。”
祈越侧过手腕看了看,放下书,开始拆解绷带。
林栖站在旁边,觉得空气太静,于是道:“要我帮忙吗?”
他的意思当然是帮忙换药,祈越背上的伤口都是他帮忙换的,两天一次,已经很熟练了,给手上换药应该也没问题。
“谢谢。”祈越说着,把手边的书递了过去,“书架第三层左数第二格。”
虽然……
好吧。
林栖接过书,默默走向书架,回来时依然觉得屋里太静,绷带发出细微撕扯声,他在旁边等着,想看看伤口恢复情况,但祈越只拆了第一层绷带就停下来,剩下第二层没动,直接拿了一卷新的,把手腕重新缠好。
“你不换药?”林栖问。
“既然绷带脏了,当然是换绷带。”祈越说得理所当然。
林栖:“……”
好有道理。
祈越缠好绷带,剪掉多余部分,把手举到林栖面前,“来,检查一下,干净了吗?”
林栖:“嗯……”
祈越保持手腕不动,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拨了拨手掌上的绷带,问:“然后呢?”
林栖:“嗯?”
“想说什么?”祈越抬眸看他,“除了绷带。”
林栖视线飘向书架。
祈越:“除了看书。”
片刻安静后,林栖开口:“……今天的历史课,你有什么想法?
祈越:“很轻松,那支牙膏很会活跃气氛。”
牙膏……?
林栖茫然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叶寻。
他眨了眨眼,虽然没笑,唇角弧度却是向上翘的。
祈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从桌上拿起半卷用剩下的绷带放进药箱,再抬眼时,林栖唇边那点弧度已经落了下去,微抿着嘴唇,像是不知怎么开口,片刻才道:“是很轻松。”
历史课和林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那种氛围让他想到一些五六岁的孩子,手里拿着纸糊的刀剑,一脸快乐地打打杀杀,一会儿躺下装死,一会儿又跳起来原地复活。
“林叙”也像是某种纸糊的鬼怪面具,可以戴在脸上捉迷藏,胆小的孩子或许会被吓哭,胆大的孩子却会拍手大笑。
在幻想的玩闹声中,林栖看向祈越,睫毛微垂,目光没有落在实处,“你觉得,事实重要吗?”
空气一时变得更静。
祈越起身,把药箱放回原处,“重不重要,那要看你是谁,站在什么立场。”
话语余音和脚步声一起停在身前,林栖看到自己鞋尖和对方只隔着一点距离,他缓缓抬起视线,在祈越眼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近得有些模糊。
祈越左手握了握又松开,屈起食指关节,向前,叩门似的,轻轻触了一下林栖手背。
“我觉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