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指尖拂过她光洁的脸颊,停在那柔软的唇瓣上。指腹带上几分力道,摩挲那抹嫣红。
“令姝这唇,”他开口,声音低哑慵懒,“不点而朱,倒比胭脂还要润泽几分。”
王令姝微微颤了颤,她抬起手,似乎想握住他作乱的手指,却又在半途停下。
指尖顺着她的下颌,滑向那截颈项。那里的肌肤更为娇嫩,能感受到血管轻微的搏动。他用了些力,迫使她将头仰得更高些,露出更完整的线条。
另只手向更软处探去。
“躲什么?孤又不吃人。”
王令姝在他双重的撩拨下,气息已然不稳,她闭上眼,又睁开,眸中水光潋滟,倒映着烛火与他近在咫尺的脸。“妾……没有。”她轻声辩驳,声音却软得没有丝毫说服力。
高澄欣赏着她这般情态,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却保持着那一点似有若无的距离,“这些日子,可曾想过孤?”
王令姝仿佛被那气息烫到,下意识缩了缩,却被他牢牢按住。她睁开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凤目里,情动已深,只依从本能,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高澄不再多言,将温香软玉抱起,走向内室。
烛光透过帐幔,变得暧昧昏黄。
王令姝手腕被他按在头顶,眼波渐渐迷离……
他却忽然想起,曾在他掌中的另一细腕,微微颤抖,却非情动,而是因为疼痛……
高澄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不合时宜的联想,重新专注于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
可看到那微张的檀口,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更小的唇,他忽然觉得,这如玉的美人,美则美矣,却不够……可爱。
他有些恼火,更用力地攫取,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壁障,泄不了心头的火。
最终,他颓然停下。
王令姝眼中掠过惶惑与受伤,声音带了哽咽:“相国……是妾伺候不周么?”
“与你无关。”
高澄抽身而起,扯过榻边的外袍穿上,他系着衣带,目光扫过帐内凌乱的锦被和王令姝苍白失色的脸,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更盛。
“你好生歇着。”丢下句干巴巴的话,他不再看她,径自掀帐下榻。
陈氏正修剪着一瓶新折的绿萼梅,闻听开门之声,抬起头来。
他带进一阵夜风,也带来一缕与他惯用的降真香截然不同的、叠熏了甲煎的沉水香。
陈氏放下银剪,盈盈起身,“大王来了。”
高澄在窗下的矮榻坐了,目光空茫地落在陈氏刚插好的那瓶梅花上,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陈氏净了手,从红泥小炉上提起温着的酒壶,为他斟了满满一盏暖好的兰生酒。
高澄却只是握着盏摩挲,并未就口,目光从梅枝上移开,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夜色。
“她拒了。”
陈氏抿了抿唇,将酒壶轻轻放回炉边,柔缓道:“这几日……未闻公主提起纳妃仪注之事,妾身心里,便猜着了七八分。只是妾身总觉得,不能吧?陈侍中定是另有旁的、更大的顾虑,绝非不愿嫁给大王。”
高澄扯扯嘴角,“她的顾虑,大了去了。”
他将陈扶那番无可指摘的道理,略略概括给她。
陈氏露出惊叹与恍然交织的神情,喟叹道:“果然……陈侍中心智之高,眼界之远,非我等囿于深宅的妇道人家所能揣度。妾身愚钝,先前只忖度着男女情分、内帷之事,岂料侍中眼中所见,是大王千秋伟业。”
“你说,她当真如她所言那般想么?还是说……只是……”他深深吸一口气,“拒绝孤的借口?”
陈氏微微沉吟,弯眼笑道:“大王应比妾身了然,陈侍中她……是在何等境况下长成才对啊。”
“此话何意?”
“妾身听闻,她自幼随母清居,早早便入了东柏堂,在相国身边侍奉笔墨。日复一日,眼中所见,皆是文书典籍、舆图奏章;耳之所闻,全是天下大势、朝堂政务。男女情爱、闺阁之思,于她而言,只怕……陌生遥远得如同异域番邦,无从知晓,从未涉足。”
“而她身边唯一的男性,又是雄韬伟略、从谏如流、能识她才、用她智的英明之主。这种环境下长大,她心中所念所执,自然就成了竭尽所能,报答大王的知遇提携之恩,助大王成就万世不朽之功。”
“陈侍中连情窍都未开,又怎么可能会对大王……生出男女间的旖旎心思呢?”
“情窍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