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心里某种黑暗又邪恶的情绪再次漫了上来。
慕时卿却在这时掀他的T恤,刚从他心里冒出来的邪恶大魔王,瞬间变成了卡通小恶魔。
“疼不疼?”慕时卿问。
因为摩擦,聂司卓的T恤上某些地方的布料已经变得破烂,上面还沾着血。
“唔。”聂司卓在逞强和卖惨之间犹豫了一下,决定小小地卖一下惨,“有点。”
“呵~”慕时卿气笑了,但又一点办法都没有,各种情绪沉淀,变成劫后余生的温柔,“答应我,以后别这么冲动了,好吗?”
聂司卓没办法保证,因为刚才那幕场景对他来说刺激太大了,他没办法保证,下次……
不,不会有下次,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
“你现在能跟我说实话了吗?慕行建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他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才能想办法帮助慕时卿。
慕时卿说得对,他不能冲动,理智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慕时卿看着聂司卓那执拗的模样,明白这次不坦白是不行了。
“先回家,把你的伤处理好,然后再告诉你。”
“嗯。”聂司卓点头。
慕时卿叫了医生到南山澜府,医生帮聂司卓处理好伤口后交代道:“除了皮外伤,还有肌肉拉伤,特别是腰部伤得比较重,需要静养,不要做剧烈运动。”
医生走后,慕时卿命令聂司卓躺到沙发上,自己则去接了个电话。
他派人去刚才的案发现场看了,现场除了聂司卓那辆损毁严重的摩托车,其他东西都不见踪影,应该是有人来接应了。
“能跟我说了吗?”聂司卓问。
“嗯。”慕时卿将手机收起,拉了张椅子坐到沙发旁,“我爷爷性格强势,对孩子极少夸奖,二叔为了得到认同,一直想要帮聂氏扩展海外市场,但爷爷并不支持。爷爷走后,父亲接手慕氏,同时也继承了爷爷的遗训,没有同意扩展海外市场,可我二叔就是不服气,暗地里结识了不少海外商家,然后……呵,然后就被人做局下套了,得罪了不少人,其中包括一些海外资本和黑.恶势力。”
“被人做局?”聂司卓很会抓重点,“这个做局的人是谁?有证据可以证明吗?”
慕时卿垂下眼睫,“我也一直在查,但线索太少,对方十分狡猾。”
狡猾?聂司卓脑子里忽然间冒出艾利克斯那个老男人阴险狡猾的脸。
他大胆推测:“会不会跟海跃投资有关。”
慕时卿抬起眼睛:“很有可能。”
现在国内外贸行业趋于稳定,因为聂司卓拉的那些业务,聂氏的经营状况也不是太差,这些都是海悦投资那边的人不想看到的,所以他们才会在这个时候,放出慕行建的消息,打算利用这些外部的恩怨和矛盾牵制他,让他应接不暇。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聂司卓眼巴巴地问道。
“等。”慕时卿回。
“等?”聂司卓不解。
“嗯,今天这次行动,只是警告,表明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二叔没病的事,可杀了我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他们接下来应该会找我谈判。”慕时卿说,“这是谈判前的一次示威。”
他分析时很理智,平静的语气,像是在阐述一件与性命无关的稀松平常的事。
聂司卓却因为慕时卿这过于淡然的表现,心疼起来,他撑身坐起,想抱一抱慕时卿,却不小心扯到受伤的地方,皱了一下眉。
“躺好,别乱动。”慕时卿严厉道。
“哦。”聂司卓闷闷地躺了回去。
“呵,”慕时卿不留情面地冷哼一声,“还说想要帮我,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帮到我什么?”
聂司卓不敢看慕时卿。
“聂司卓,”慕时卿打算借这次机会,好好管教一下这头容易暴走的狼崽子,“冲动、暴力,并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你不知道我的车能防弹吗?你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不仅害自己陷入危险,也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你说就刚才的情况,我要不要救你,救你的话我会不会也暴露在危险中?你的一时冲动,根本没有产生任何实质作用。”
聂司卓的头埋得更低了。
“抬起头来。”慕时卿说。
聂司卓听话地抬起头,耷拉的眼睛里写满了内疚。
慕时卿狠了狠心,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记住,越是在危急的时刻,越是要稳住阵脚,愤怒的时候想想,身边的人会不会因为你受到牵连。”
聂司卓点点头:“我记住了。”
“我说的牵连包括……”慕时卿顿了顿,“包括会因为你受伤而难过、自责。”
聂司卓看着慕时卿,眼眶微红,说了句:“对不起。”
慕时卿没忍住,抬手揉了揉聂司卓的额发:“我不想再听你说‘对不起’,以后冷静点,好吗?特别是遇到跟我有关的事,我不是草包,我有能力解决很多问题,你想帮我,那就先保证自己完好无缺。”
聂司卓蹭了蹭慕时卿的掌心:“我保证。”
慕时卿欣慰地笑了笑。
晚上,慕时卿拿出唐慧给的月饼,问:“要吃吗?”
“要。”聂司卓今晚格外乖,慕时卿让他躺着,他绝不坐着。
慕时卿看了眼窗外,点了一下落地窗旁的沙发椅:“坐到那边去。”
“哦。”聂司卓起身坐了过去。
慕时卿切好月饼,拿过去放在小桌子上。
“今天的月亮好像比昨天的还要圆。”聂司卓说,“果然,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一起过了中秋?”
“算吧。”慕时卿回答道。
中秋代表着团圆,经历那场惊险后,他们还能坐在一起,怎么不算团圆呢?
“尝尝,我妈自己做的。”他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月饼,递过去。
聂司卓没接,眼里装了期待。
慕时卿没好气道:“你手又没伤。”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将月饼喂到了聂司卓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