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聂司卓很肯定地回答。
“你就这点本事。”慕时卿冷嘲道,“想要留住一个人,得靠这种手段,我以前真是高看你了。”
聂司卓的脊背倏地绷紧。
不愧是慕时卿,最知道该怎么拿捏他。
心底的不甘和委屈一起拱了上来。
“总比你用完既弃好。”
慕时卿:“……”
“我手疼。”慕时卿无力道。
聂司卓赶紧转过头来,看了看慕时卿,又看了看被他绑在床头的双手,像是心软了。
“放开我好不好?我真的很不舒服,昨晚你怎么折腾我的,你忘了。”慕时卿继续道,“我现在这样可打不过你。”
聂司卓怎么会忘,昨晚他心里怀着巨大的不安,只想将慕时卿拆吃入腹。
而慕时卿如大海般宽容,接纳着他的贪婪和失控。
他真是疯了,怎么能这么对待这么好的慕时卿。
“对不起。”他伸手解开绸带,捧起慕时卿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慕时卿反手捏住聂司卓的下巴,力道很重。
聂司卓不反抗,就算现在慕时卿给他一巴掌,他都会乖乖受着。
“呵~”慕时卿松手前,往旁边一撇,带着聂司卓的脸转了个方向,跟真的甩了一巴掌差不多。
聂司卓不敢转过头,像只做错事被头狼教训的小狼崽子,只敢用余光一下一下地瞄慕时卿。
“收拾东西,下午还要去见招标方。”慕时卿掀开被子,这才发现身上仍挂着那件薄纱。
聂司卓也是没想到,慕时卿被放开后,第一时间居然想的是工作。
“你不是要跟我谈谈吗?”
“没空。”慕时卿下床,把脱下的薄纱劈头盖脸地丢给聂司卓,撩过一旁的浴袍穿上,再戴上眼镜,“走不走,不走你自己留在这里。”
戴上眼镜后的慕时卿简直是气场全开,聂司卓被镇得一愣一愣的,“哦。”
伤春悲秋被一扫而空。
两人比计划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坐上游艇离岛。
“时卿。”聂司卓鼓足勇气登上顶层夹板。
不久前,他们还在这里一起夜钓,看着漫天繁星,相拥而眠。
慕时卿没应声。
聂司卓厚脸皮地坐到一旁的躺椅上。
慕时卿没看他,“现在回去,正好能赶得上跟招标方见面。当然,如果你不想要这个机会,也可以一走了之。”
聂司卓垂眸,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微微握紧:“想要。”
慕时卿这才扭过头来:“记起自己的目标了?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了呢。”
聂司卓无言以对。
确实,他没办法像慕时卿一样,能那么快地从这几天如梦境般的日子中抽离,更没办法在知道慕时卿即将跟他划分界限前,保持绝对的冷静。
或许,慕时卿从来没有对他投入过感情,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
“我在乎,但……我没办法接受你想单方面解除契约。”他说道。
慕时卿揉揉额角:“是合约总有到期的那一天,我们已经不适合保持这样的关系。”
“为什么不能?”聂司卓问。
“你不回聂氏了?回聂氏你拿什么跟聂远山斗,那一点点股份吗?还有帮你的那些‘叔叔伯伯’,你该不会以为,他们是无条件地支持你吧,你得作出成绩,让他们知道,你才是真正有能力创造价值,带领聂氏更上一个台阶的人。”慕时卿说。
“这跟我们的关系什么事?”聂司卓其实隐隐知道其中利害,但却还是怀有一丝侥幸。
“因为,”慕时卿耐下性子,“你回了聂氏,聚焦在你身上的目光只会越来越多,不止是聂远山、张翠、聂司珵,还有聂氏的所有人,海悦投资,你的竞争对手。聂氏是国内最大的码头和航运企业,它的一举一动,会被很多人注视,你要成为它的主人,这样的关注,注定无法避免。”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越接近顶峰的路越难走,往后聂司卓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慕氏会成为其登顶的助力。
表面上慕氏是他说得算,其实他下面还有几位新老股东,公司内部关系盘根错节,这三年多来,没有出现过大的分歧,是因为他行事均以慕氏利益为先,那些股东看在眼里,自然也就信任他,放手不管。
可若是他跟聂司卓的关系暴露,被有心之人歪曲事实,说他以公谋私,他帮聂司卓就会变得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助力不成,反成阻力。
再者,桃色绯闻,对于合作双方,毫无益处。
所以,想要帮聂司卓,这段关系必须中止。
“我们可以更小心些。”聂司卓握住慕时卿的手,几乎是带着祈求。
海风吹过,拂过他们的发丝。
慕时卿没有回避,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了上去,微笑着说道:“一段关系的结束并不意味着永别,我们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并肩前行。”
聂司卓盯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像是下了某种决定,抬起头:“好,我同意结束这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