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呸呸~”聂司卓嫌刚才的话不吉利,“有我在,才不会让你挨饿呢。”说完再次牵起了慕时卿的手。
慕时卿却把手抽了回来,“我自己可以走。”
“哦。”聂司卓也没有强求。
慕时卿估摸出一个方向,准备开始往外走,身后亮起了光,是手机电筒。
他没回头,径直往外走,聂司卓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一面高大的盾牌,从后面照过来的光,每一寸都精准地落在他的前路上。
“装个灯吧,别这么省。”出到杂物间外,他忍不住吐槽。
“正好坏了。”聂司卓收起手机,笑眯眯的,和大金毛没什么两样。
慕时卿看了一眼。
好像跟平时一样啊,怎么刚才在里面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又看向聂司卓的脑袋。
聂司卓按揉起肩膀,假装很痛的样子:“伤的是肩膀。”
慕时卿嫌弃地别开脸。
演技都交回给学校了,演得越来越敷衍。
“既然伤了,那应该做不了饭了,”他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还债的事……”
“哎哎哎~”聂司卓咋咋呼呼地追上来,“小伤,不碍事。”
“今天还是算了。”慕时卿停住脚步,神色也认真许多,“好好休息。”
聂司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慕时卿越是心意已决的时候,越是不能忤逆,否则只会起到反效果。
一定是刚才在杂物间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转变。
“吃完意面再走。”他直接做了决定,没给人商量的余地。
说不定待会就回心转意了呢?
就算没有也没关系,他有一生的时间去追逐,不急这一时。
慕时卿反悔在先,这下也不好再做拒绝。
两人一起下了楼。
聂司卓倒了杯水,放在中岛台上。
慕时卿坐到了中岛台前的高脚椅上,看聂司卓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一如他第一次来这里时的场景,唯一不同的是,穿着。
想起之前的事,他低头笑了笑,很快笑意又消散。
他从没认真思考自己对聂司卓究竟是怎么样一种感情,或者说,一直在回避思考这个问题。
不得不承认,聂司卓对他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不仅缘于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他喜欢跟聂司卓呆在一起,聂司卓做的任何有违常理的事,他都可以无条件的包容,甚至对方的撒娇耍赖,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乐趣。
可刚才在杂物间,猛然生出的那种想要依靠的感觉太过陌生,过往的生活方式及经历,让他对这样的感觉很是排斥,仿佛一种危险信号。
为什么会觉得危险?
他抬头看向仍在忙碌的背影。
可能是因为……害怕失去。
“呵~”他自嘲地轻轻笑出声。
常以为傲的逻辑思维,在这方面居然也能如此快地分析出答案。
但他笑的不是太快知道答案,而是他竟然也有会有害怕的东西。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聂司卓将热腾腾的意面端了上来,又看了眼桌上的水杯,“怎么不喝水?是不是水温不合适?”
他说着拿过来喝了一口,“冷了,别喝了,我给你煮点蛋花汤。”
慕时卿定定地看着眼前很自然地为他忙活的人,忽然生出了几分逆反心理。
解决恐惧的办法,就是直面恐惧,或许刚才那一瞬的感觉只是在错觉呢?就算不是错觉,他也有办法克服才对,没有什么是他克服不了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聂司卓喉结稍稍滚动了一下,他还没被慕时卿这么盯着看过。
像……一只头狼在盯着猎物。
“没什么。”慕时卿拿起叉子,圈了一圈意面喂进嘴里,同时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哦,”聂司卓点点头,“老刘那份我也煮了,我去叫他进来一起吃。”
“不用了,”慕时卿很浅地弯了下嘴角,“我已经让他走了。”
“啊?”聂司卓愣了愣,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嘴角想压都压不住,“哦。”
慕时卿一定是被他下厨的英姿迷到了,不枉费他这么多年苦练厨艺。
他乐颠颠跑去煮蛋花汤,打鸡蛋的时候用的都是单手。
蛋花汤端上,他坐到慕时卿旁边,状似随意地问道:“吃完意面,还吃别的吗?”
慕时卿拿着叉子的手顿住,抬起头,眼波流转:“吃。”
他很想知道,那个让他害怕的东西,他究竟能不能控制住。
“而且我想蒙着眼睛吃。”他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