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跟聂司卓交换的海螺。
鬼使神差的,他拿起来放到耳边听,闷闷的气流声从海螺中传了出来,许是离开大海太久,连海浪的声音都听得不那么分明了。
果然是梦。
不是,他到底在想什么,海螺本来就不可能存音。
他抬起头,发现聂司卓正捧着衣服,站在床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咳~”他尴尬地把海螺放回原位。
聂司卓把衣服放在床边,然后拿起海螺,“睡觉前,我都要听一下。”
慕时卿轻笑一声:“你还真信那个传言。”
“信啊,”聂司卓说,“只要说过,就一定会存在。”
说完他把海螺放到耳边:“我听到你说,让我别回头,一直往前走。”
慕时卿蓦地顿住。
“看来我猜对。”聂司卓笑着说道。
慕时卿眯起眼睛,这都能蒙对?
不过聂司卓确实比他认为的要了解他,不止身体上的。
但他对聂司卓却很少花心思去了解。
起码他至今猜不出,存在海螺里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拿过床边的衣服,“蒙对了一半吧。”
“那另一边肯定是夸我的。”聂司卓很有自信地说道。
“也可能是嫌弃你的话。”慕时卿边系扣子边说,“所以才让你一直走,别回头。”
聂司卓弯腰压了下来:“才怪,你上午的表现,可不像是会嫌弃我。”
居然让他做了一次又一次。
慕时卿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昂起下巴迎了上去,“收债嘛,当然是多多益善。”
聂司卓弯起嘴角,“不愧是慕总,精打细算,都快把我榨干了。”
慕时卿耳垂微烫,下巴往旁边一点,“让开,我要下去。”
说实在的,他才是那个该惊叹的人吧,到底是谁一直保持输出状态。
聂司卓直起身体。
慕时卿从床上下来,他身上的衬衣很宽,衣摆遮住腰下的大半弧度,大腿内侧的红痕若隐若现。
聂司卓收回视线,别开脸。
再看下去,心里的那个名叫“贪婪”的恶魔又要跳出,叫嚣着让他把慕时卿绑起来,困在这间屋子里,每天被他喂得饱饱的。
菜色很丰盛,慕时卿属实饿了,但用起餐来仍慢条斯理。
聂司卓状似随意地问道:“今晚,还留下来吗?”
慕时卿抬眸看过去:“不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处理。”
“那还欠一晚。”聂司卓嘟嘟囔囔地说道。
“呵,”慕时卿没好气,“不是说被我榨……”
他稍有卡壳,换了个更文雅的用词:“咳,事满则衰。”
聂司卓抿唇在那里偷笑。
慕时卿刮了他一眼,“好好调整一下,接下来还有几场硬战要打。”
“哦。”聂司卓正经不少,“知道了,我不会让海跃投资好过的,桂北那个项目我也一定会拿下。”
慕时卿点点头:“有什么消息或者……计划,我会提前告诉你,到时候你也参考一下。”
聂司卓愣了愣。
慕时卿有能力,且行事谨慎,向来我行我素,如非必要,工作都是直接下达指令,有时候直到工作完成,才能看出其前期的谋划,更别说提前告知。
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信任他。
他受宠若惊。
难道是因为他太能干,所以地位提升了?
“嗯?”慕时卿疑惑,“有问题?”
“没问题。”聂司卓努力压了压想要扬起的嘴角,“都听慕总的。”
慕时卿默了默。
接下来形势会越来越复杂,他这个决定,一来是为了彼此间能互相通气,二来是多一个人参考,减少思维盲区,他不希望有类似车祸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都听他的怎么行。
“还是得有自己的想法。”他提示道。
“好。”聂司卓又乖乖应道,一副很没主见的样子。
慕时卿又默了默,最终什么都没说。
算了,时到时为。
之后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聂司卓利用车祸的事,说服了一部分高层和股东,抵制海跃投资,可惜聂远山默保,最终没能解除合作,不过海跃投资在聂氏能参与的投资项目少之又少。
聂司卓知道,聂远山是想利用海跃投资制衡他,毕竟聂司珵现在已经沦为弃子,不过现在这样的结果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海跃投资一直想要控制聂氏,反过来,聂氏何尝不是困住海跃投资的牢笼,与其放出去乱咬人,不如把敌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着。
而另一边,在慕时卿极力推荐下,贺氏顺利入驻桂北市,并得到政府的大力扶持,劲敌在前,隆望公司一门心思想要守好基本盘,哪还有什么心情跟海跃投资联手搞港口项目。
转眼就快到港口项目招标的日子。
临行前两天,慕时卿跟聂司卓通电话,这段时间他们极少见面,但联系却很频繁,聊的基本都是工作。
慕时卿很是欣慰,这节骨眼上,真不适合掺入任何风花雪月的东西,聂司卓比之前要稳重许多。
他这头刚在心里夸完,聂司卓就在电话那头说:“过两天我就去桂北市了,等我拿回项目,就去找你,好不好啊?”
慕时卿听那语气,就知道来找他准没安好心,无情道:“没到最后一步,别掉以轻心。”
“哦~”聂司卓闷闷地应了一声。
慕时卿顿了两秒,似有无奈,但语气温和不少:“等你拿回项目,我给你开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