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今天真的和他说过很多次谢谢了啊。明明一家人不必言谢才对，反正他从来没有因为这种小事对罗杰船长或者巴基等人道过谢，不管是哪条船上的伙伴也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和他道过谢。

看着神情逐渐开始防备的珀尔，香克斯明显有些失落。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后退，反倒是犹豫开口：“其实，您不用特地感谢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迟来的称谓：“妈妈。”

说完后不敢去看母亲的反应，反倒自顾自地盯着脚尖前面那小片的红色地毯，似乎要从里面盯出朵花来。

香克斯惴惴不安地等了许久都没听到珀尔的声音。

他不知道妈妈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别扭地觉得只要自己不去看，就算是最坏的结果自己或许也愿意接受。

一只手轻轻贴到他脸侧，不等香克斯体会掌心的温度就很快地离开。

“你......是在叫我吗？”

明明只需要回答一个简短的“是”字，但等真正要张嘴时，香克斯却又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种事情，感觉还是交给夏姆洛克或者珊迪做才比较合适吧？

他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耳朵呐呐地点头。

“我是香克斯。”

“香波地群岛一别多年，我很想你，妈妈。”

这是第二次。

妈妈这个称呼比上一次更加丝滑的从香克斯口中说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自信了不少。

抬头看到了一双不可置信又充满了悲伤神情的眼睛。

香克斯知道珀尔短短瞬间就接受了一切，但不知为何整个人又陷入了一场异常痛苦的状态中。

珀尔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近乎永恒的可怕寂寞对于现世的人来说不过数年。

她的孩子

——香克斯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多岁。

那自己死后归于尘土时所经受的一切又算是什么呢？

她咬牙痛苦地接受了现实，所谓的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不过是自己饱受煎熬后幻想出来的结果，实际上她又回到了这个惨淡的世界中。

更加悲哀的是，面对自己直到上一次生命结束前都无法割舍的孩子，珀尔已经感受不到胸腔中传来的一丝波澜。

仿佛那里不再存在一颗跳动的滚烫心脏。

引导她靠近孩子的不再是作为一个母亲的丰沛情感，而是冷漠的、笃定要得到一个答案的理智。

她看着蹲在自己身前，希望也能分得一些疼爱的小儿子。

虚假的短暂示弱在决不可能背叛母亲的儿子面前被轻易撕扯开来，漏出内里肮脏的、利己的野心。

“ 那…香克斯，妈妈问你……”

珀尔的眼珠随着空气飘荡着的一粒尘埃缓慢移动：“加林还活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