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春天,柳条抽出嫩绿的新芽,桃树竞相绽放粉色的花朵。
脑海中没由来地冒出王维的那句诗:“青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青草已然绿了,祁玄还是没有回来。
最初还有信件寄来表平安,后来竟一点消息也没有了。
朝廷收到奏报,定北王在剿匪途中与大部队走散,误入山匪陷阱,下落不明。
一时间京城流言四起。
有人说定北王被山匪残忍杀害了;也有人说定北王掉入陷阱时一命呜呼,尸首被狼群叼走了;还有人说定北王被山匪俘虏,关在暗无天日的山洞,日日折磨。
池舒自是不信这些流言。
祁玄可是这个话本世界的男主,气运加身,不至于死在外头。既然没有明确消息,那就是好消息。提前焦虑等于贷款吃屎,所以池舒并不是很担心,只不过内心有一个小角落,期待祁玄早日归来。
到了暮春时节,依然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池舒从不内耗,顺应自己的心意生活,想吃就吃,想休息就休息,想念一个人就去见他。
她迅速打包好了行李,带上小橘、墨羽和一小队侍卫,低调地离开京城,向着西南方向出发。
一行人行了大约八九日,终于抵达林州界内。他们计划先去林州的州府衙门,跟祁玄带过去的侍卫长会合,询问清楚情况。
林州地处山区,峰峦林立,交通不便,民风彪悍。
人数最多的一伙山匪占据了林州最高的山——老鹰山,那里地势险峻,云遮雾绕,形成天然屏障,易守难攻,因而官府数年都未曾拿下这伙山匪。
不过,池舒走的这条官道,离老鹰山有些距离,应该不用担心山匪。
因而她悠闲地欣赏着马车窗外的美丽山景。
官道如一条玉带,蜿蜒盘旋于群山之间。行于其上,一边是山一边是悬崖,如果不是经验老到的车夫,驾车时难免心惊肉跳。
砰!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前方有巨石从山上滚落,不偏不倚掉落在官道中央,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要想通行,就得想办法将巨石移开。
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池舒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马车后方响起仓促的脚步声,来了一群人堵住了他们的后路。仰头看,还能发现官道上方的山间密林中,有人占据高地,搭上弓箭,箭头对准的正是他们所在的方向。
似曾相识的一幕又双叒叕来了!
不是说山匪不会在这一块出没吗?怎么刚入林州就中了山匪的埋伏?她的八字是不是跟坐马车犯冲?果然咸鱼还是适合宅在家里,否则出门后的身份是倒霉蛋还是好运锦鲤就像拆盲盒。
这群山匪约莫有数十人,大多是彪形大汉,有几人裹着兽皮,不过大多穿着粗布短打,细看还能发现补丁;为首的几个小头目扛着大刀或狼牙棒,看起来威风凛凛。
有墨羽和侍卫队在,池舒倒不怎么害怕。而且,她有秘密武器——祁玄送的手镯正戴在她的手上,它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饰品,其他人不会想到这是一件厉害的暗器。紧要关头,可以靠它出奇制胜。
不过墨羽和侍卫队不敢轻举妄动,虽然官道上这群山匪不足为惧,但是官道上方高地密林中的弓箭数量不少,万一伤到王妃,后果不堪设想。
双方持刀对峙。
站在前排的大汉脸上有个长长的刀疤,看起来有些骇人。他大约是个小头目,扯着嗓子抢先开口:“放下武器,留下买路财,可以饶你们一条生路。”
俗话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这群山匪熟悉地形,又提前让弓箭手埋伏在制高点,确实占据了优势地位。钱嘛,她现在多的是,就当拿钱消灾了。
池舒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荷包袋交给墨羽,后者当着山匪的面,丢掉手中的长剑,举起荷包,一步步向山匪的小头目走去。
“站住。”刀疤脸颇为警惕,制止墨羽继续靠近,“将荷包丢过来。”
墨羽定住脚步,却没有将荷包丢过去。
“如果你们言而无信,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要钱可以,先让人将巨石移开,我再将银子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