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迷雾散去了一些。

年幼的妮妮似懂非懂地听着娘亲的话，忽然跑过去抱住罗刹夫人的胳膊：“娘亲，我长大以后也要当个威风凛凛的山匪，不会让你和爹爹喝西北风的，那玩意儿凉得炸牙。”

罗刹夫人又是欣慰又是悲伤，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妮妮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儿了。不过，娘觉得，你可以不用做山匪，等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妮妮靠在娘亲怀里，歪着头想了会儿：“那我可以做池舒姐姐那样会吃会睡的人吗？”

“当然可以。你可以像她那样舒展自在、内心强大，不在意外界的评判标准。”

妮妮笑了起来，露出可爱的虎牙。“那我可以做墨羽姐姐那样武功高强的人？”她好几次看到墨羽在练剑，一把剑耍得虎虎生风。

“当然可以。你可以像她那样心性坚定、精益求精。”罗刹夫人亲亲女儿的小脸蛋，“娘亲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你能快意人生、潇洒自在。”

“娘亲，我喜欢两个姐姐，那我能同她们结拜吗？”妮妮见过她爹裂云鹰和沈修诚、齐宣结拜的场景，觉得很有意思。

池舒一口茶水喷在木桌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罗刹夫人道：“可以呀，娘亲也喜欢她们，那我们四个人一起结拜吧！”

罗刹夫人一定是喝醉了，头一次听到人说和女儿一起结拜的。

池舒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咱们要是四个人一起结拜，你和妮妮的辈分怎么论呢？”

“各论各的。”罗刹夫人大手一挥，表示这完全不是问题。

好一个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怎么样？愿不愿意？”罗刹夫人挨个问池舒和墨羽。

池舒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行。她喜欢罗刹夫人身上的豪气和妮妮的可爱。那歌怎么唱的来着：“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令人意外的是，墨羽的酒量竟然这么好，跟罗刹夫人喝了好几坛酒，依然毫无醉意。更令她意外的是，她也没有拒绝结拜的提议。

说办就办。罗刹夫人将一只烧鸡拎到院子中，分给每人三只线香，对着天空就拜了下去。“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们四人今日义结金兰。”

“我，大姐。”罗刹夫人将手里燃着的线香插到院中的泥土地上。

池舒转头看看四五岁的妮妮，又看看墨羽，自己的年龄好像比墨羽大些，只得老老实实接：“我，二姐。”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在骂自己。

墨羽毫不扭捏地接龙：“我，三姐。”

妮妮开心地喊道：“我，四妹。”

“从今往后，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四人异口同声。

刚喊完，就听到裂云鹰洪亮的声音传来：“哎呀，夫人，今晚几个菜呀，醉成这样！”

他脚步匆匆，走到院子里时，就看见了这滑稽的一幕——虽然他们是山匪，但也不能这么乱来吧。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沈修诚和祁玄。

看见沈修诚，池舒向罗刹夫人问出了积压已久的疑问：“姐，这二当家看着斯斯文文的，一点没有匪气，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上山的呢？”

“哎哟，他也是个苦命人。出身书香世家，但是当官的父亲一朝获罪，被判全家流放宁古塔。后来他爹娘在流放途中病死，妹妹走丢，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罗刹夫人叹了口气，“他妹妹走丢时，跟妮妮一般大。

池舒在伏虎寨的这段时日，就发现沈修诚对妮妮格外的好。他看向妮妮的时候，是不是透过她，看到了自己妹妹的影子？

支起耳朵听悄悄话的妮妮也凑过来，补充道：“我还听沈哥哥念叨过，他妹妹叫小满——人生小满胜万全的小满。”

什么！她凑巧认识一个小女孩叫小满！

难道真是过河碰上摆渡的——巧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