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同行之人称呼这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小满姑娘”时,山匪纷纷停下了动作。早在沈修诚刚加入伏虎寨时,大当家就吩咐过,随时替二当家留意从此处经过的小女孩。
沈修诚从人群中走出来,定定地看向女孩——虽然小女孩长大了,但是跟小时候仍然有六七分相像。
“小姑娘,你别怕,我……”沈修诚的声音微微颤抖。他不敢置信,难道上天真的要眷顾他一次?还是,这只是无数次美梦落空中的一次?
小满回望沈修诚,人群中那个清瘦修长的身影慢慢与记忆中的哥哥重叠,合而为一。
“哥?是你吗?”小满难掩激动之色。
小时候她被人贩子几经转手,卖到了京城,后来她侥幸逃脱,流落街头,艰难求生。
每当坚持不下去时,她就会想起哥哥说过的话——活下去,总会有好事发生的。
果然如此。她不仅遇到了池舒姐姐,还找回了哥哥!
小满一步步走过去,看着眼圈发红、一动不动的沈修诚,小满挽起袖子,亮出手腕上的胎记:“哥哥,你不记得小满了吗?我记得你说过,我的名字不仅取自‘人生小满胜万全’,还因为我手上的这个胎记,就像一轮满月。”
沈修诚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小满。
他的小满如今长大了、长高了,长成了健康爱笑的小姑娘。
***
为了庆祝二当家找回了妹妹,伏虎寨热闹非凡,接连摆了好几天酒席。
小满也很快适应了伏虎寨的生活,领着妮妮捕兔捉鸟,玩得不亦乐乎。
池舒差点要将京城的风云抛诸脑后,一封信打破了山上的平静生活。
“父皇召我速速回京。”祁玄看完,将信递给池舒。“我们俩今日准备返京。”
“伏虎寨的任务怎么办?”池舒突然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
“我已经禀明父皇,请求取消这里高额的赋税,并且将伏虎寨的人好好安置。”祁玄示意池舒看信纸的第二页。
皇帝已经同意这个请求,择日就会贴出布告,并且派专人来负责善后。
池舒将信纸从头到尾看完,这才知道,祁玄在林州查到的东西不仅让林州总督落马,还牵扯出了睿王与林州总督的利益勾连,皇帝降罪,睿王受到重罚。
看来这场政治斗争的胜负马上要见分晓了,这个时候皇帝急召祁玄进京,恐怕是下决心要立储了。
“还有一个问题,怎么跟伏虎寨的兄弟姐妹们开口呢?”
总不能突如其来地自爆,不好意思哈,其实我是卧底。
“我估计,他们马上就会找过来。”
祁玄望向院外,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时,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露出了些许“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的欣慰之色。
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
说话声响起:“祁玄,今日,你恐怕出不得这寨子。”
木门打开,院子里站满了人。伏虎寨的精锐几乎都集中到了这个小院,众人神色严肃。裂云鹰和罗刹夫人就站在人群中央,沈修诚就在他们旁边,刚刚这句话正是出自他之口。
他从未放下对祁玄的警惕之心,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小满的到来给他带来了更多线索。
小满虽然矢口否认她认识池舒,但是她对池舒的亲密和信任根本不像认识几天。有一次,他还无意中听到小满叫池舒“云舒姐姐”,然后立马心虚地改口“池舒姐姐”。
从小满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了无名馆这个地方。
顺着这两条线索,他很快查到了一些东西,联想到带兵剿匪而后失踪的定北王,一切谜团便都清晰起来。
他能猜到,池舒救过小满,但是,他跟伏虎寨的兄弟们同生共死,决不能因为池舒的救助而替他们隐瞒身份。他可以替他们求情,但不能不告诉裂云鹰这件事情。
裂云鹰面色凝重,缓缓问道:“我问你,你可是当朝的六皇子祁玄?”
祁玄站了出来,将池舒挡在身后,面色平静地承认:“是。”
说时迟那时快,裂云鹰使出绝技梯云纵,飞身拔刀砍向祁玄。
祁玄不躲不闪,如青松般笔挺地站在那里。
就在刚到即将碰到祁玄时,裂云鹰猛地转身,调转方向,刀刃堪堪擦过祁玄的脖颈,只砍断几根青丝。
眼见祁玄没事,池舒长舒一口气。不是,连这,他都预料到了?
裂云鹰收刀回鞘,赞道:“好胆色!不愧是我裂云鹰看中的兄弟!”
转而他又问道:“你隐瞒身份上山,可是为除掉我们伏虎寨?”
祁玄冲裂云鹰拱拱手:“大哥放心,我绝无害大家之心。而且,我祁玄交朋友,从不作伪。”
他将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