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一地狼藉,老头乱踩乱砸一通,嘿嘿笑了两声,满意面前这混乱的局面。
郑萱原本只想用扫把赶他出去,见状气红了脸,避开地上的碎片,伸长了扫把头啪啪地拍着老头的背。
老头眼珠一转,把灭火器一丢,就势找了块离碎片远的地躺下,哎呦叫唤:“还有没有天理了啊,要打死人了,谁来管一管,还有没有天理啊——”
他叫得凄凄哀哀,音量极高,门口不知何时汇聚起几个人,交头接耳。
“这怎么打人啊?”
有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想扶老头:“怎么个事儿啊,别打老人呢。”
身后有人道:“就是就是。”
老头见来人,叫唤得更凄惨,像只老乌鸦:“女儿打老子,天理何在!”
“不对,”门口反倒有个中年妇女道:“我看这老板开店六七年了,从来没听说过她爸还在,而且他人挺好的。”
中年男人狐疑,几人就此掰扯起来,一时之间,居然都忘了老头。
一片混乱中,哐当一声巨响,老头不知何时摸到收银台,举起灭火器就砸。
他忘记现在早就是网络支付盛行的年代了,看着里面寥寥几张粉色钞票,老头骂了一句,但还是一把抓起,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抬腿就跑。
卢答余光瞥到,啧了一声:“别让他跑!”他一马当先追上去,却被门口的人挡住脚步,众人不知道事情如何发展,只是纷纷回头,朝着骚动处看过来。
老头身材干瘦,游鱼一样从人群里滑出去,一时之间,居然让他逃脱了。
老头跑出老远,回头见卢答还在追,在心里暗骂,下次回头时,却见卢答慢慢止住。
追不上了吧,老头捏了把口袋的钞票。得意间,却见卢答看着自己,脸上居然缓缓露出一个笑。
老头怀着疑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觉身前袭来一股巨力。
他被人踹翻,滚了两滚,几张纸钞从口袋里飞出去,飘落地面,又被试图爬起、但两下就制住重重被摔回去的老头压住。
老头脸蹭在粗糙的水泥地面,生疼间,听见那个年轻人叫压着自己的人:“冉让!你来好慢。”
*
远处警车来时,本还在弹动的老头突然不挣扎了,他嘿嘿一笑,眼里精光一闪:“没用的,我根本没砸坏多少东西,过几天就能出来了,等出来我一定……”
他威胁意图明显。
老头又道:“如果你们给我二十万,我就……”
“你在想什么呢?”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惹上这种赖皮没好处。卢答心生一计,反而笑了。他背着人,蹲下来看老头,眼尾微垂,温柔漾开:“那可说不准。万一你就死里面了呢。”
“不对,”卢答故意叹口气:“祸害遗千年,阎王也瞧不上你这种卑鄙无耻的老狗呢。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再次送你进去?”
老头骂骂咧咧,重新挣扎起来,双手乱挥,卢答状似无意地把手伸出,看了冉让一眼。冉让会意,手上力道松了几分。
下一瞬,老头扑起半个身子,卢答后退半步,只是腕上手链被老头勾住,重力带动下,饶是卢答及时伸手护住,仍有大半珠子被捋下来,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老头被押走了。
卢答握着剩下半串珠,弯弯眼睛。冉让看了下他腕上被勒出的红痕,不太赞同地皱起了眉。
卢答伸手捋开他眉头,笑脸盈盈:“别板着个脸。”
*
警车呜噜呜噜开走,面包店内众人面面相觑。
店里如台风过境一般凌乱,面包散在各处,有不少包装袋被踩扁,夹心酱料溢出,黏在地上,昭告一场闹剧方歇。
挂出闭店的小木牌,郑慧和郑芷也来了。郑芷着急地上下打量郑慧:“姐,那个人渣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事,”郑萱把发丝捋顺,朝她一笑:“我拿扫帚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呢。”郑芷尤不放心,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愤恨道:“要是让我碰见他,非得拿把刀……”
郑萱捂住她嘴,嗔怪:“这话可不兴说。”她又看了眼正坐在卢答对面的童童:“而且童童还在呢。”
郑萱看向卢答的手腕,抱歉道:“抱歉啊,小卢,还害你弄断了手链。”
郑芷咬牙切齿:“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受惩罚。”面包店虽然一片狼藉,但整合下来受损金额不高,加上被偷窃未遂的钱,也就两三千,不到立案标准。
更何况,立案麻烦,中间奔波的时间不提,还要耗费无数精力。
“可以找律师啊,”正在安抚童童,逗着她玩的卢答突然道。
“律师不好找吧。”郑萱迟疑。
卢答眨眨眼睛:“我家有认识的,不要钱。”虽然张律是冉让家的,四舍五入一下,怎么不算自己家认识的?
卢答轻瞥一眼冉让,冉让点点头。
郑芷眼睛一亮,又犯难了:“那理由是什么,这两三千的,能立案吗?”
不过拘留十几天也好,虽然不能送进去多久,但治治那家伙总是解气的。
“谁说金额才两三千?”
卢答褪下只剩半串的链,坦荡荡:“好几万呢,他还损坏了这个。”
看见众人震惊的眼神,卢答后知后觉地补充了一句:“……别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