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让的后面突然弹出一个棕色脑袋:“什么别野,冉,你家草原有吗!酷!”
看见卢答,他自来熟地打招呼:“嗨,甜心~”
“嗨,克拉斯。”卢答还没来得及和他多说几句,就见冉让移开手机,把自己挡住了。
视野受到遮蔽,他只听见冉让冷冷道:“你bug跑完了吗?”
“诺亚,他说什么?”
屏幕晃着,卢答又听见视频那头传出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温柔道:“克拉斯,大别野的意思是大别墅,就是大房子。不是原野。”
视频那头吵吵闹闹一会儿,冉让的脸才重新回到取景框。
他臭着脸,浓眉压低,语带嫌弃:“以为IOI的聒噪就是极限了,没想到上大学也要被吵。”
话虽如此,但卢答知道他对那俩室友印象不错。三人在IOI结识,随后克拉斯和诺亚作为交换生,又意外地和冉让成为了大学室友。
交往合拍,又一起在做项目,为了方便写程序,三人索性搬出学校,租了间公寓。
说到IOI,卢答又恹恹不乐起来,他趴回桌上,唉声叹气地很大声。睡衣领口顺势下滑,露出一截瓷白的颈。
冉让把视线移开,又起身回宿舍。截个屏保存好,末了才提醒卢答:“衣服。”
卢答想起不是独居,扯了扯衣服,又倒回桌上,暂停视频,连秀场也不看了。
冉让知道他又想起了那趟没去成的旅途,放柔声音:“寒假,等寒假,我们再去一趟布里斯班好不好?”
当年冉让出国备战IOI时,卢答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两人趴在床上一起做旅游攻略。
卢答出门最喜欢逛博物馆和美术馆,昆士兰艺术博物馆藏有弗朗索瓦·布歇《春天》,是卢答特别喜欢的一幅画作,他为此期待良久。
卢答写了满满几页纸的旅游攻略,连哪天和冉让去哪里都安排好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冉让表现出色,在比赛结束后被引荐去外出学习,和卢答的旅游计划泡汤了。
要准备比赛,学校课业也重,两人很难再抽出长段的空闲时间去布里斯班。
卢答恹恹不乐良久,直到现在,也还是会遗憾地叹气。
“不行呀,要做项目,还要过年。”
“那等暑假?”
虽然暑假还长远,两人事情也多,但好歹也算一个盼头,卢答好哄得很,很快从桌上起来,从皱着鼻的低落切换成笑脸,对着冉让笑:“那等暑假!”
又提到搬出来住,卢答叹气:“我和家里提过,但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觉得我独居照顾不好自己。”
冉让表示肯定:“那确实。”卢答觉得他烦人:“你干嘛,你不应该站在我这边吗?”
冉让飞速滑跪:“我错了。”
虽然卢答一上工作台,确实会废寝忘食,忘记时间的流逝,但卢答一瞪,冉让怎么还敢说。况且宿舍生活,确实不便。
两个人挂着视频,做着各自的事情,倒也静谧和谐。
直到卢答的室友回来,互相打了招呼。
卢答瞄一眼时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居然打了快两个小时的视频,手机都发烫了。
这才互道再见,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室友在背后打趣卢答:“又和你的竹马打视频呢?”
几人关系不错,卢答回答得也大大方方:“对啊。”卢答还忍不住道:“他最近在准备ACM,很辛苦的。”
室友们对视一眼,笑卢答像献宝的小孩:“你整天如数家珍,我们也都快记住了。别人家的竹马可不这样。”
卢答的对床又道:“我也有竹马,但根本不像你们这么黏糊。”
*
上大学小半年,其实卢答仍未完全习惯宿舍生活。
但与其说是宿舍生活,卢答觉得,倒不如说是还没完全适应习惯,身边没有冉让的生活。
冉让就像空气,生活在其中时并未有多大感受,失去后才觉出他对生活的影响之大。
唉。
卢答在床上翻来覆去,忍不住给冉让发消息:“想你。”又迅速撤回。
冉让回得飞快:“看见了,撤回干嘛?”
“我也想你。”
卢答觉得脸有点烫,把被子扯开些许,话题也扯开:“你那里明天好像会下雨喔,记得带伞。”
冉让说:“你也是。天气预报说你那边过段时间可能会下雪。”
卢答有点高兴,又有点失落:“下雪就看不到星星了。”冉让看着消息轻笑,问卢答:“喜欢星星还是雪?”
卢答才不做选择:“都喜欢。”
“可惜雪和星星,不能共存在同一片天空。”
又聊了会儿,才道晚安。
卢答打开夜灯,把自己埋入抱枕间。
“别人家的竹马可不这样。”
卢答睡前迷迷糊糊,想到这句话,脑海里滑过一个缥缈的念头:那他和冉让,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