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这几天,县城的客栈虽然紧俏,但是倒也不至于没有盈余。
毕竟只是县城的童生考试。
不过这些对于第一次考试的顾荣来说,也足够了热闹和壮观了。
顾文早就托自己来县城的朋友的,定下了一间房,过来后骡车不停,可以直接去往客栈。
考试前后期间,县城下属村镇学子家属,皆聚集到了县城中。
县城也因为这人流量,进入了一个短期的经商繁荣期。
从城门去客栈的一路上,除了各种各样的店以外,各类小摊客流往来不绝。
人多,为着安全,顾文早就下了骡车,用手拉着缰绳,控制着骡子往前走。
顾荣坐在车斗中好奇地左看右看,“等考完试,我可要好好逛逛,给阿娘买个县城时兴的头花。”
顾朝宁坐在他身侧,闻到鼻尖的香味,下意识寻找源头。
是一锅用油炸的地豆条,黄蓉蓉的地豆条入了油锅中,再用竹笊篱捞出来便变得金黄油亮,倒进大木碗中,还能听到酥脆的碰撞声。
摊主手上动作不停,用小勺子将木桶中的调料挨个倒进木碗中。
并随着倾洒的同时,另一只手握住木碗,像是颠簸箕一样,将碗中的调料和地豆条一起颠动,让两者混合。
调料与刚出油锅的地豆条接触,激发出调料更香的香味。
顾朝宁想着,顾暮安和殷鸿雪一定会爱吃,以后可以来带家里人一起吃。
再走没多久,青云客栈终于到了。
青云客栈取自平步青云,考试时几乎是学子饱满。
顾文让朋友提前了一个月定,还只定到了一间房。
只一晚便要一百文。
不过当然也有好处,客栈都是学子,学习氛围浓厚,并且除了个别喜爱故弄风雅的学子,大家都很安静。
“嗳,客官你们的房门牌和钥匙!”
今日学子纷纷抵达客栈,客栈人手即使在雇了些短工的情况下,依旧不足。
小二闻说顾文清楚情况,便将写有房门号的牌子和钥匙,直接拿给了顾文,让他们自己找过去。
为着稳妥,考试前的这两天,三人都并不怎么外出,甚至连吃饭都是叫小二端进房中。
由此谨慎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顾朝宁两人便收拾了考试用具,由顾文领着去了考试院外等待检查进场。
童生考试要比秀才考试简单一些,只靠一场,卯时初进场,申时末出场,一共要在场中呆六个时辰。
顾文说不出太多鼓励叮嘱的话,只让两个孩子注意顾好自己,又眼看着两人通过检查进场后,便去找了个小摊子吃早饭去了。
另一边顾朝宁早在进来后,便与顾荣分路行走了。
他按照号码牌找到自己的考舍又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这才安心坐下。
顾朝宁有前世的经验,知道距离正式考试还有一段时间,便将自己的两只手缩进袄子中,眯眼假寐养神。
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寒凉,幸而带的袄子棉花够厚,静坐着倒也还好。
就这般端坐片刻,只听锣鼓“咚咚咚”三声,衙役挨个分发考卷和草稿纸,考试开始了。
顾朝宁睁眼,只觉得更加神清气爽,耳通目明。
他接过自己的东西挨个放好。
目光落于桌面上微微泛黄的纸上。
一只沾了墨的毛笔落在纸上,随着不疾不徐轻缓勾勒,一课柿子树跃然纸上。
“是柿子树!”顾暮安两只手扒在桌边,两只小脚垫起,声音兴奋。
秋天的柿子黄橙橙,咬一口甜津津的。
剥去皮晒成柿饼,随着时间的推移,柿饼会变小变扁上面还会有一层白色的糖霜。
顾暮安咂咂嘴,又饿了。
只是顾暮安如此兴奋,绘画的殷鸿雪却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
落于纸上的目光有些失神,悬于纸上的笔尖像是有了自己意识,再一动下方就多了一道举着竹竿摘柿子的人。
人有些小,顾暮安有些看不清,他更加用力的踮起脚,随即声音更加兴奋欢喜。
“是哥哥!”他又仔细看了看整体,“哥哥在摘柿子……但是哥哥为什么不给安哥儿吃。”
他这声尖叫唤回了殷鸿雪的心神,听到顾暮安后面的话,殷鸿雪笑了起来。
随即手臂轻动,纸上缓缓又勾画上了两个,一高一矮抬头看柿子的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