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心中再怎么惴惴的,他也总不能直接追上去。
他和顾文一直站着,一直到看不见了王秀秀、殷鸿雪和顾暮安的身影,这才转身回了。
顾文走在边上,见陈有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觉得软乎乎一片。
“应是安哥儿年岁还小,第一天上课,心中惦记着的原因。”
当爹娘的,总有要放手让孩子自己闯荡的一天。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看你这里抓心挠肝的,”顾文实在没忍住笑容,“那臭小哥儿一听他雪阿哥要请他和阿奶和甜饮子,怕是巴不得立刻便到了镇上。”
此话一出,陈有盐也想起了顾暮安兴冲冲的样子。
他随后便也笑了出来。
顾文见他笑了,随后便接着开口:“你担心安哥儿,倒不如担心担心朝宁,这个时间,怕是正在排队,准备检查进场。”
陈有盐果然被带着想起了顾朝宁。
“这个时间确实,早晨还是冷些,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怕麻烦没有穿厚棉衣。”
……
“阿秋——”
顾朝宁听得身后这巨大地喷嚏声,有些嫌弃且小心地偏了偏头,并往前走了走。
顾荣并未察觉顾朝宁的嫌弃,犹自用手帕擦了擦鼻子。
他看了看顾朝宁身上穿着的厚棉衣,又看了看前面还很长的队伍,心中有些后悔。
“早知我就该嫌弃麻烦,只穿着这一身薄棉衣。”
考试要在考棚内待上一天,穿的太厚没有少了些翩翩风度,且检查起来麻烦,又担心午时出了太阳会热,他便心存侥幸,只穿了薄棉衣。
哪成想,这县试却比那童生考试人多,且检查仔细。
检查的队伍一共三条,每一条都很长。
不仅长,行进地又很慢。
顾荣见顾朝宁自然自得的模样,后悔混杂着羡慕涌上心头。
不止顾荣,他身后的陈恒道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朝宁瞥了他们一眼,带着些促狭地笑道:“来前我可提醒了几次呢,现在倒是后悔不穿了。”
被最小的顾朝宁嘲笑,其他几人都有些急。
只是他们五个少年年岁都偏小,且又长的好看,有过来送考以及一同考试的考生暗地看了过来。
察觉到这目光后,还未说出的话,便弱了下来。
“你不懂。”
这个年岁,正是好美的年龄,平日里在村中穿着厚棉衣就算了,到了镇上,有了这般多的外人,总要装一装风度。
顾朝宁撇了他们几眼。
“我是不懂,我只懂我现在很暖和,你们很冷。”
“嘿,你这个臭小子……”
就这样笑闹着,队伍检查终于一点点到了顾朝宁几人。
确定过五人的籍贯,又检查过担保的章夫子,便开始挨个检查他们的包裹。
等到抽完自己的考棚,落座之后,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进去之后,考生先是静坐,要一直等到所有考生落座,并天亮之后,才正是开始考试。
县试要考三场,这第一场是最为关键的一场。
是以进来的考生,大都比较紧张。
有人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心中默背书本。
有人则根本不能集中注意力,只好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情。
总之少有像顾朝宁一般,坐下后便先将自己带进来的因为经过检查变得很碎的面饼拿出来捡着吃上几块的。
很早便等在了考场外面,根本没时间吃饭,顾朝宁他早就便饿了。
是以就算面饼被摆地看着没什么胃口,他还是捡着大的吃了些。
又等了一会儿,只听“咚”的一声锣响。
县试第一场开始了。
考题会有专门的衙役举着写有考题的牌子挨个走过每一个考棚,学子坐在考棚中要快速将牌子上的考题抄下。
一直到所有学子,将所有考题全都抄写下去后,再停了锣一声响,便可以开始写了。
第一天是经义题:“君子不器”论
另还有一道诗赋题:赋得县学古松。
顾朝宁在心里大概过了一遍,便已经有了初步的草稿。
只是他并未直接下笔,而是找出衙役发放的草纸,先写了还未修改的第一遍。
另外一边渡口镇。
王秀秀牵着殷鸿雪和顾暮安,祖孙三人坐着牛车晃晃哒哒来到渡口镇时,天色不过蒙蒙亮。
不过这个时间镇上已经很多人了。
陈有盐特批了资金,王秀秀便在殷鸿雪的推荐下,走到了一家馄饨铺。
殷鸿雪抽出凳子,先让王秀秀坐下,随后便扬声开口道:“张婶子,要一碗馄饨,两碗馄饨面。”
“嗳得嘞,”张婶子下意识答应一声,再转头看来时,便认出了殷鸿雪,“呦,雪哥儿?今日怎么早上得闲来吃馄饨。”
往日岑画师或者岑夫人会领着殷鸿雪以及家中姐儿过来吃馄饨,是以张婶子认识殷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