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慕蔚的目光早已越过纷飞的纸页、越过苏逸挥舞的手臂,视线精准地锚定在卫风吟空荡的右手,再顺着她僵硬的臂线向下滑去——最终落在那团蜷缩于顾栖桐白色板鞋边缘的纸团上。
纸团边缘被暴力揉皱的裂痕间,隐约渗出洇染的墨色,如地层深处渗出的原油。
卫风吟的呼吸彻底停滞。
顾栖桐的脚尖几不可察地向内偏移半寸,鞋侧悄然覆上纸团裸露的墨痕,为卫风吟打了个完美的掩护。
“卫风吟,”慕蔚的声音忽然切进争论,清冷如冰层开裂,“你的草稿纸掉了。”
顾栖桐的脚尖轻轻一动,将纸团完全遮掩在鞋侧,动作细微却坚定。卫风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鞋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苏逸依然沉浸在争论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慕蔚见卫风吟迅速将纸团捡起,目光也便缓缓移开,而卫风吟也趁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卫风吟,你有什么看法?”慕蔚继续追问,目光平静而深邃。
卫风吟的心脏再次猛烈跳动,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我觉得你们说得都有道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降水变率和积温阈值都很重要,可能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苏逸点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有点满意:“对,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慕蔚,你看——”
顾栖桐轻咳一声,打断了苏逸的话。
“大家先别争了,我们先把题目做完吧。”
苏逸和慕蔚默默闭上了嘴,继续做题。
卫风吟终于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紧张并未完全消散。
她悄悄瞥了一眼顾栖桐,发现顾栖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在说“没事了”。
风穿过窗隙,带来一丝凉意。
卫风吟低头看向自己的习题册,展开曾被自己揉成一团的草稿纸,铅字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她似受到惊吓般又快速将草稿纸揉成团,扔进课桌抽屉,整理好思绪,让自己静下来,便重新投入学习状态。
卫风吟知道,这场危机暂时过去了,但这张被揉皱的纸团和上面的名字,依然像一颗未爆的炸弹,埋藏在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