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逃离!
逃出这令人窒息的家!
卫风吟从一片狼藉的纸屑中缓慢爬起,浑身颤抖,头发凌乱,脸上涕泪纵横,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被泪水浸透、字迹模糊的碎片。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卫风吟冲出房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父亲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哭泣而破碎嘶哑:“你管管卫冕行不行?!你看看他!!他都成什么样子了?!天天就知道调皮捣蛋,净干些惹人厌、招人恨的事!”
卫风吟格外激动,猛地将手中那把紧攥的、湿漉漉的、承载着她最深痛苦的日记碎片,狠狠甩向卫文彬!
那些轻飘飘的碎片,带着她的泪水和绝望,如同冰冷的雪片,纷纷落在卫文彬的身上。
卫文彬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和习惯性的、为儿子开脱的烦躁。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些落在身上的日记碎片,只是沉下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麻木的“道理”:“风吟!你是姐姐!你比他大那么多,让着点弟弟怎么了?!他还是个三岁小孩,他懂什么?!不就是个本子吗?撕了就撕了,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又哭又闹?!你跟他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计较什么?!”
“他年纪小?他不懂事?!”卫风吟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她指着父亲,声音因为极致的失望和愤怒而变得异常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你总有理由!你永远有理由为他开脱!他不懂事?那你呢?!你也不懂事吗?!卫冕是疯子!你也是疯子!你们都是一群颠倒黑白、不明是非的疯子!!!”
“疯子”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卫文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呵斥什么,但卫风吟已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房门“砰——” 的一声狠狠摔上!
那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都仿佛在颤抖,也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散落一地的、被彻底遗忘的纸屑碎片,和卫文彬僵立在原地、脸上混合着震惊、恼怒、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戳中心事的狼狈与茫然。
门内,是卫风吟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发出压抑到极致、却再也无法控制的号啕痛哭!
那哭声里,是心被彻底撕碎的绝望,是对这个家最后一丝温情的彻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