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

梅香冲那几个侍女使了个眼色，瞬间，那小丫头的嘴巴就被捂住了，再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眼泪吧嗒吧嗒一个劲地掉，呜呜咽咽地哭着。

“想来夫君今夜公务繁忙，”慕容姝伸出手，准备从贵妃椅上起身，“夫君说了要本宫保重身子，那本宫便歇下吧。”

梅香连忙来扶，笑道：“驸马爷记挂着公主，想来是不愿您今夜太辛苦的，您安心睡下吧。”

这话带着夫妻密事的暧昧，慕容姝听了，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事他们从未做过。

只是她是公主，只能微笑着说道：“好了，别打趣本宫了。夜深了，你也歇着去吧。”

“侍奉公主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走，就在这里守着公主殿下。”

“你啊，少跟本宫贫嘴。”慕容姝笑着摇头，“你从小便伴在本宫身侧，不用说这些溜须拍马的。”

“公主殿下仁心，奴婢从小受您照拂才得以有今天，奴婢心里可是把公主当作活菩萨来供着的。”

慕容姝被逗得笑出声，正要笑骂两句，门外传来了侍女的声音。

“请大人安，公主殿下就在屋内等您。”

慕容姝连忙停下脚步，满眼笑意地看向门口，“呀，是夫君来了。”

-

冷松院的床榻很软，温暖极了。官船虽然不差，却远不及这里的奢华舒适。

明凰在迷迷糊糊中睡醒了一觉，再看床幔外头，天依然黑漆漆的，但已经比刚入睡时亮了一些。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去摸那榻侧。

是冷的。

明凰缩回手，翻了个身转正了，直直地看着床顶发呆。

她发现自己要比想象中平静许多，看到慕容姝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半分波动。按理说，这位表妹在明知她对裴熠的心意还要一意孤行，伙同家人谋害了自己，她应当愤怒才对。

可看到那位表妹做足了公主的姿态，却在裴熠面前恨不得摇尾乞怜的模样，她忽然就释怀了。

其实她已经“杀”了她了。

因为公主的身份和那些珠玉填不满慕容姝的心，而在父母长久的忽视下，唯一能给予她内心安稳的人只有这位她心心念念的夫君。

明凰虽不知裴熠对慕容姝的情谊有多深，但从这几月的相处下来，她可以断定一点。

裴熠绝对做不到慕容姝从前时常挂在嘴边的，连明凰都听腻了的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回想这一路上的颠簸，明凰悲哀地发觉她此刻的心里还是会发酸。这说明她还是对裴熠余情未了，这对复仇之路大大有碍。

尤其是，她现在午夜梦回清醒以后想的全都是裴熠的事。

真不该看那么多话本子的，明凰恼怒地怪起曾经的自己。都怪自己曾经看那么多情爱的话本，内心扎根的对爱情的向往根深蒂固。

人有七情六欲，想这些本是好事。但现今的境地，她没有资格再想这些美事了。

明凰闭上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

翌日，尚在晨曦之时。

天边的鱼肚白慢慢变成了朝霞的彩色，一轮红日从地上缓慢地爬上半空。

“公子，您可要起身用早膳了？”

门外，荆霜敲了敲窗沿，轻声问询着。

明凰清醒过来，应了一声，“好。”

外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片刻后，门开了。

进来伺候洗漱的是两三个面生的丫鬟，端着面盆拿着帕子就往床边来了。

明凰盖着被子，隔着床幔吩咐道：“放着便可，我自己来。”

“这……”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个看起来机灵能干的笑着开口道：“公子，您是贵客，这等小事还是让奴婢们侍奉吧。”

“不必。”明凰坐直了身子，“劳驾出去吧。”

几个丫鬟哪里见过这种主子，低声交谈了几句，面带疑惑的出去了。

荆霜作为同样女扮男装的，已然化名为荆二，明凰起身洗漱完，出声唤他，“荆二，进来。”

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荆霜走进来，隔着那扇屏风，冲着明凰的方向拱手道：“公子。”

“裴大人和公主可有用早膳了？”

“裴大人已经前去上朝，公主殿下正在用早膳。”

明凰点点头，终于穿好了扮作男子的那套繁复的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坐到了软椅，“那便吩咐一下，用早膳吧。”

“是。”

荆霜正要出门，外头传来了动静。

“苏公子，这是公主殿下特意吩咐小厨房为您做的。殿下还说，苏家是朝廷的功臣，您又是驸马爷带回来的贵客，切不可在府内受了委屈。”

明凰和荆霜对视一眼，起身朝门外走去。

门口，立着一位身着打扮均富贵的侍女。侍女拎着一个黑色椴木描金食盒，冲着台阶上的明凰福身行礼，笑容满面道：“这道‘梅花水晶糕’是公主殿下最喜欢的，平日只有二殿下到府上才会做呢，公主殿下特意吩咐奴婢送来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