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笛也被阳光照醒,捂着脑袋艰难地爬起来。
裴钰听见声响,走了进去,看见他来,沈笛的瞳孔立刻收缩,眸中流露出不解和诧异。
“你!不,我怎么在你房间。”
裴钰还是淡淡道:“昨天你喝醉了,我怕你把自己的房间弄脏,就让你睡我房间了。”
说得如此平淡,好像做这些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哦,那谢谢你,昨晚我喝醉后……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看来她不记得了,裴钰松了口气。
他的感情是复杂的,他既希望沈笛记得,又不希望她记得。
希望她记得自己的道歉,又不希望她觉得自己奇怪,从而疏远自己。
真是别扭。
算了,慢慢来吧。
“吃早饭吧。”
沈笛并没有着急起来,而是一股脑地把裴钰的床单被罩全部扯下来。
“你……”
裴钰不懂她要干什么。
“我给你洗了,你自己换一套新的吧。”
原来是因为这个,沈笛一直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对于裴钰也不例外,不过多少也带了点赌气的成分。
“你放那吧,我塞进洗衣机就行了。”
“不用。”
沈笛的语气又冷又硬,显然是还没有消气,裴钰一把夺过东西,转身冲进卫生间,塞进了洗衣机,倒进了洗衣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以至于,沈笛还没有反应过来。
裴钰朝着她走来,蹲下身,把她的拖鞋放在了她的脚尖前方。
“吃饭吧,等会我爸就回来了,你下午不是还要去看阿姨吗?”
沈笛有点懵,他这又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吗?
昨天刚给自己甩了脸子,今天就柔声细语地让自己去吃饭。
不过,她也识相地没有计较,昨天好像是自己太白磷,一点就炸了,这样应该是不好的。
她乖乖坐到餐桌椅子上吃饭,拿起了一片吐司,抹上蓝莓果酱,咬了一大口,甜滋滋的,算是一点安慰了吧。
“你怎么不吃?”
沈笛发现裴钰一直盯着她,也不吃饭,看着怪瘆人的。
“哦,吃,我先下去一趟。”
“去哪?”
裴钰停在了门口,但没有说话,还是抬脚走了。
沈笛挑了挑眉,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干脆就不想了,把最后一口吃掉,收掉并洗净了自己的餐盘,然后把自己去看望母亲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一些吃的用的,她想到什么就装什么。
刚准备好东西,裴建就推门回来了。
“裴叔叔,您回来了。”
沈笛恭敬地站起来,笑盈盈地叫人。
“嗯,小笛早上好,阿钰呢?”
“哦,他下去扔垃圾了,我刚吃完他做的早饭。”
裴建点了点头,对沈笛嘴里裴钰做的这些事表示满意。
打完招呼,两个人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沈笛松了口气,明明同处屋檐下已经这么多年了,但她看见裴建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作业写完了,什么都弄好了,就连洗衣机都还在自己工作,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就在她站在原地四顾,感到无聊的时候,大门被推开了。
“阿笛。”
他没有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裴建,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喊沈笛。
沈笛闻声出来,看见了让她震惊的一幕,裴钰正一脸……慈爱地抱着一只小猫,是一只小橘猫,瘦骨嶙峋的,一看就是流浪猫,但确实很可爱。
不过猜不透他怎么想的,裴建最讨厌小动物,裴钰偏还把小猫带回家。
可她很喜欢小猫,以前倒是没发现裴钰也喜欢。
“裴钰,谁让你带猫回来的。”
裴建看到后,脸色一沉,厉声质问他。
裴钰吓得浑身一缩,小猫也跟着挥了一下爪子,“嗷”了一声。
沈笛心下暗叫不好,他这次是直接往枪口上撞了。
“爸,我……我只是看它有些受伤,所以……”
裴建到底曾经是个军人,该有的恻隐之心不会少,所以他只是浅皱眉头,摆了摆手,意思是,上完药就赶紧送出去。
裴钰抱着它回到房间,拿出碘伏和棉签,给它小心翼翼地沾着腿上的伤口,想来是打架的时候伤到的。
沈笛看了眼时间,还是进了裴钰的房间,然后把门关上。
“真可爱,不过你怎么想着把小猫带回来了?”
“你……我喜欢,而且它受伤了。”
沈笛蹲下来看小猫的伤口,递上了纸,裴钰看了她一眼,欣然接过。
“我先走了,如果你实在喜欢,我们就给它买个小窝在楼下吧,时不时地去喂一下。”
裴钰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看着手表,十一点,真的该走了。
于是,沈笛着急忙慌去穿鞋,“裴叔叔,我先走了。”
裴建微微颔首。
而后,沈笛坐上了出租车,驶向精神病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