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裴钰的关心,她却佯装镇静,不愿意让他窥见自己的脆弱,还好,她还能撑得住。
裴钰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随后就挂了电话,沈笛继续朝着家跑去。
距离小区还有一公里的时候,沈笛突然停下了,溅起的水花扑在了她的裤脚上,冰凉的触感却不足以让她清醒,因为,她看见了一个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裴钰……你……”
你怎么会在这?这是言下之意。
裴钰撑着伞朝着她跑去,在伞下,他看沈笛的眼神没有多余的波澜,却因为天生的一双桃花眼,平添了一丝温柔,甚至是深情。
“你怎么来了?”
她极力抑制,却还是止不住地哽咽。
裴钰把她拉到自己的伞下,拿出纸递给她。
“擦一擦吧。”
沈笛没有动作,还在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见状,裴钰开口解释道:“外面下了大雨,我听见你在电话里哭,就想出来寻你,没想到还是晚了。”
“裴钰,你……”
她不敢相信,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这么好,他不是最讨厌自己的吗?
“快擦擦吧。”
在没见到裴钰前,在没有看见他的关心前,她都能忍住,可现在,她忍不住了,为什么要关心她,如果不关心她,她就可以憋住眼中的泪水,他这样做,让沈笛彻底憋不住了……
她眉头微蹙,眼角挂着泪珠,嘴唇紧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依旧要固执地不让泪水滑下。
“别哭了。”
裴钰笨拙地抬手,想要为她擦去风干的泪痕,手到半空,突然发现不太合适,又缩了回去。
“裴钰,你太烦人了,明明讨厌我,却要关心我。”
她是带刺的玫瑰,孤寂近十年,偏偏现在要关心她,怎么能不让她卸下浑身的力气,软下身上的荆棘。
裴钰抿了抿唇,轻舒一口气,道:“阿笛,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我为昨天,以及开学那天的话道歉,当时……非我本意。”
是试探,是低头,是道歉。
只是他无法在她清醒的时候,说出那句:对不起。
空气有些宁静,显然是沈笛没有反应过来,她不懂裴钰口中的“不吵了”是什么意思。
倏地,她回答:“裴钰,你听过一首歌,叫《舍得》吗?歌词中说,伤人的话一旦出口,就覆水难收了。”
裴钰垂下眸,浑身都散发着失落。
但沈笛很快补充道:“不过……原谅你也不是不行,除非……你去给我摘树上的叶子,我要高处的。”
裴钰立刻抬起头,亮起了少年独有的狗狗眼,就像星星一样。
“好。”
语气虽然平淡,但神情却是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和激动,哪里有当初趾高气昂的样子。
好家伙,火葬场的竟是他自己?
算了,他乐意。
裴钰的眼睛终于带上了笑意,温柔的眼睛翻着桃花,话音刚落就要爬上树给她摘叶子,路边的苹果树长得很好。
“哎!我开玩笑的,虽然从你嘴里得到一句道歉很难,但我还是愿意大发慈悲地原谅你,谁叫我寄人篱下呢?”
她本是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说出来的,没想到裴钰反而在听后收了笑容,周身的气氛都变得有些不对了,不过沈笛并未察觉。
而是把书包扔给他。
“走,回家。”
“嗯。”
现在,成了她真正的家,有裴钰的家。
二人在伞下并肩同行。
“怎么想着跟我道歉了?”
“没有道歉。”
“嗯,你没有,死鸭子嘴硬。”
“不许叫我死鸭子。”
“哦。”
怎会有如此死板好笑的人,沈笛想,怕是只有裴钰这样才不招人厌烦了吧。
好吧,其实有时候也挺烦的,哪怕是裴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晴了,天空中的乌云逐渐散去,露出了它原本湛蓝的底色,阳光慢慢从云层中洒下,倾泻在大地上,照映出一道绚丽的彩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在裴钰收伞的空隙,沈笛好似看见了什么,微微一笑后,蹲下身。
“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