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只是因为妹妹的缘故。
沈笛拉过裴钰的卷子,翻面扫了几眼,抿了抿唇。
“先看这道题,你记错公式了,符号记错了,是加不是减。”
裴钰定睛一看,思绪游走到了自己记公式的笔记本上,好像是的,是他记错了。
“哦……记错了。”
“再看这道,虽然有些难,但却和上周的那道作业是一个模板,换汤不换药,你不要光记公式记子题,你得把母题记住。”
“嗯,明白了。”
沈笛细心指导,而裴钰也认真听劝,在外人看来,确实是兄友妹恭。
“我是眼花了吗?我竟然看见沈笛在给裴钰讲题,裴钰听的还这么认真?”
“你没看错,确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笛突然抬起眼帘,意外撞进裴钰的视线之中,深邃、淡漠而又隐晦,却似乎又带着淡淡星光,温柔而坚韧。
随后,裴钰也发现了二人的距离有些近了,不太妥当,于是立马直起身,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沈笛也在同学的起哄下,脸上浮现了少许红晕,立刻把卷子推到他的桌子上,收回了手。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他是自己的哥哥啊,有什么关系?
可是少女羞红的脸,代表了一切。
沈笛岔开话题,“你……你听明白了吗?”
“嗯。”
随后,又是一阵寂静,两个人都显得十分尴尬,心里小鹿乱撞,却不知道该怎么打破现在的氛围。
“上课了!”
终于,救世铃声响起,刚好,这节是体育课,沈笛放下手中的笔,头也不回地快速跑下楼,朝着操场冲去,而裴钰则紧跟其后。
紧赶慢赶跑到了操场,就得知了要跑八百米的噩耗,沈笛恨不得一下子就瘫倒在地,跟老师说:谁爱跑谁跑吧,反正我跑就要死人。
如果让沈笛在跑步和考试之间,她一定会选考试。
她极为讨厌那种累死累活跑完,只换来了满身的汗水、黏在脖子上的发丝,还有肺疼到炸裂的感觉。
裴钰倒是无所谓,他对任何人或者事物都是淡淡的态度,除了某个人能牵动他的情绪外,他几乎都处在毫无波澜的状态下。
“预备!跑!”
体育老师一声令下,学生们都跟脱缰的马一样,瞬间在跑道上冲了出去,沈笛只能跟在后面慢慢跑,以前这种时候,裴钰哪里会管她,但这次却陪在沈笛身边,给她加油打气。
“平稳呼吸,目视前方。”
“我……我也想啊,你没看到我都喘成什么样了吗?”
她在激烈的跑步中喘着粗气,胸腔仿佛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想停却又无法做到。
“用鼻子吸气,嘴巴吐气,这样嗓子和肺部就不会疼了。”
说的容易,但做起来难,一跑起来,就感觉浑身不受自己控制地去用嘴巴呼吸。
四分钟后,总算是艰难地跑完了全程。
要了她的大半条命,恨不得立马瘫倒在地,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然而,裴钰一把将她拉起来,沈笛撞在他的胸膛上。
她吃痛喊了一声,“啊,你有病啊!疼死了。”
所有人都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巴不得现场有人能给点瓜子。
裴钰眼波柔软,唇角上扬,没有回怼,什么也没说。
只是惯着她一点就炸,跟炮仗一样的小性子,对于她动不动就给自己一拳的现象,他早已见怪不怪。
因为去年到上周,她很少和自己说话,更别说打他,简直就是妥妥的冷战,所以他坚信,只要沈笛还会骂他,就代表他们的关系还是正常的。
“看来是我想多了,这俩人的关系依旧是势同水火。”
同在操场上课的隔壁班的同学们抱着胳膊七嘴八舌地交谈,但沈笛此刻毫无力气去计较这些,推开裴钰的手,坐在了地上。
“沈笛应该很讨厌他,毕竟裴钰这种冰山一样的人,从小到大没人教他什么是爱,跟没父母有什么区别……”
“啧,你小声点。”
“怕什么?他从来没跟别人起过冲突,想来是个软柿子。”
裴钰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紧了拳头,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别人说他可以,只是不能说他的父母,母亲的去世,是他一生的潮湿,哪怕是沈笛和他吵的最激烈的时候,她也从未搬出裴钰母亲来扎他的心,因为她知道,有些话说出去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沈笛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随后转身,轻轻拍了拍裴钰的肩膀,对着他说:“去教室帮我把水杯拿过来吧。”
“……哦。”
裴钰卸了力,老实照做,向着教学楼走去,渐渐远离了操场上众人的视线,这让人觉得沈笛能拿捏他,一时间涌出了“仆人”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