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连天一色,海洋一望无际,沙滩的颜色衬得海水更加湛蓝。
白天的陆风带起了海水的味道,自由的感觉扑面而来。
男女生都穿着泳衣,张开双臂朝着大海扑去。
“大海!我来啦!”
郑琦拼了命地想把自己丢进海洋中,奈何沙子的阻力太大,反而让他摔了个头着地。
周礼看到后,笑得前仰后合,嘲笑他怎么这么笨。
沈笛和裴钰二人则是慢悠悠地向下走。
但沈笛始终不敢太靠近海水,就在半中央坐了下来。
裴钰因为担心她,所以也陪着坐在了她的旁边,现在是旅游淡季,倒是没什么人。
不远处的岸边,停了一艘小船,上面写着30一次。
“我们去坐船吧!”
郑琦和周礼的老家都在北方,还是十岁那年因为学业,转到北城的,所以一直对大海有一种特别的向往。
周礼先是看向身后坐着的沈笛,见沈笛摆了摆手并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裴钰看了她一眼后,也开口道:“我也不去了,你们去吧。”
不过就是想陪她罢了。
周礼也跟着附和,沈笛自然生出愧疚之情,不想因为自己的愿意,扫了他们的兴致,便站起来把裴钰拉起来,将他和周礼往前面推。
“不许在这呆着,你们快去吧,给我拍点好看的照片就行了。”
二人一步三回头,跟着郑琦上了船。
不知道为什么,沈笛感觉到胸口阵阵发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秉持着不想扫兴的原则,她还是坐了下来。
周礼趴在船栏上,用手去拨水,感受着冰凉的体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乃至全身。
没想到,船刚驶出去十米,就刮起了大风,海浪如凶猛怪兽一样扑来。
沈笛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因为裴钰此时正站着,重心不稳。
“啊!”
周礼的喊声响彻云霄,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裴钰掉到了海里。
扑通一声,溅起了阵阵浪花。
沈笛心跳都漏了一拍,不顾一切地嘶喊着:“裴钰!”
船上的人也急了,虽然船没开出去多远,但大家都不会游泳,船夫自然会,可谁又愿意拿命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呢。
因此,船夫只是拿起船桨,拼了命地朝着裴钰伸去,但是浪花推动着船前进,裴钰被巨大的窒息感和恐惧感裹挟,怎么也抓不住那“救命稻草”。
沈笛冲到岸边,只犹豫了两秒,就立刻一跃跳进海里。
五岁开始,她学了三年的游泳,哥哥的溺亡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可她当时却边哭边学游泳,发誓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在日后的某一天,救不下“哥哥”。
“阿笛!”
周礼望着岸边一跃而下的沈笛,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报警,快打电话!”
周礼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指止不住地颤抖,最终拨通了报警电话。
但最近的警局过来也要十分钟。
现在只能祈祷……只能祈祷……
裴钰体力渐渐失去,身体慢慢往下沉,而沈笛则朝着他游去。
裴钰,等一下我。
哥哥,等一下我。
她要主动,不想再失去了。
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海水的冰冷感,充斥着她的全身,憋气带来的窒息感,使她多次想要放弃,浮出水面。
但本能告诉她,她要救下裴钰,救下深陷当年的自己。
在闭眼前,裴钰貌似看见了走马灯。
他独自一个人跪在母亲的病床前,把额头贴在她的手上,哭着求她别离开自己。
裴建经常对他的打骂,却在事后递上一杯奶茶。
而后,是沈笛拿着糖,递到他的面前,说:“哥哥,我想去游乐场。”
最后,他看见了自己牵着沈笛的手,步入婚礼的殿堂。
在婚礼现场,他和沈笛齐齐宣誓:“我将违背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永远爱你。”
研究表明,人体在恋爱的时候,会分泌很多种爱情的激素,其中会让人意乱情迷,产生愉悦的激素叫苯基乙胺。
也就是说,爱情的最高峰只有六个月到四年的时间。
所以,至死不渝的爱情是违背天性的,结婚宣誓时,应该对着《自私的基因》和《进化心理学》宣誓。
他不求别的,只要沈笛一个。
只要她一个就好,他不贪的。
但似乎,这一个愿望也没机会实现了。
算了,那就希望沈笛能淡忘自己,不要伤心太久。
随后,他慢慢地合上了双眼,却在脑袋昏沉到底之时,胳膊一紧。
迫使他清醒过来,睁大双眼,竟然是沈笛朝着他游来。
起初,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死前的幻觉。
沈笛紧紧拽着他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往上拽。
裴钰也配合地向上滑动。
最终,二人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终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