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敢碰他,只能迅速拿出手机,逼着自己镇静下来,拨打了急救电话。
“我在一中的巷子里,我朋友被人砸到了头部,正在流血,求你……求你们快点过来。”
电话另一头安抚她,说他们会马上赶过去。
她跪在裴钰身边,握着他的手,抵在自己嘴边,想用自己呼出的气体,暖他的身子。
裴钰昏昏欲睡,眼皮上下打架。
“裴钰,我求你别睡,睡了就醒不来了,我错了,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你别怪我,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从撕心裂肺到泣不成声,她几乎处于绝望的边缘。
“裴钰,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有你了……”
她真的,只有他了。
裴钰,骗你的,我不讨厌你了,我喜欢你,但你可不可以永远陪着我。
别睡……好吗?
但最终伴随着救护车的呜呜声,裴钰还是闭上了眼睛。
“裴钰!医生,医生,你救救他,救救他。”
“你是他什么人,签个字。”
沈笛踉跄接过手术通知单,握着笔的手根本写不了字。
“我是他妹妹。”
“你成年了吗?”
“我……我成年了。”
沈笛撒了谎,她只希望裴钰能更快地得到救治。
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口,沈笛抓住护士的手,几乎是跪了下来,语气满是恳求。
“小妹妹,你先起来。”
护士心疼地扶她起来,扶她坐到了椅子上。
沈笛手脚冰凉,止不住地颤抖,护士按住她的手,“没事的,相信我们。”
沈笛泪眼汪汪地盯着她的眼睛,微微点头。
现在,她除了能相信医院,还能相信谁呢?
赶来的警察们,看见这一幕,也默契地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站在旁边安静等着。
手术室外漫长的等待,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在此时祈求上苍,垂怜裴钰。
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手术室的灯熄灭了,所有人都一哄上去。
沈笛冲到医生面前,想问又问不出口。
“没什么大事,只是头部有淤血,命保住了,但……淤血压迫神经,很有可能造成短暂性失明。”
沈笛心头狠狠一震,脑子像是短暂空白。
“医生……多久能恢复啊,他不能看不见,他不能……”
裴钰这个人生来就应该站在阳光下。
“这个说不好,但我看他的淤血的面积不是很大,痊愈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沈笛并不清楚医生究竟是安慰她,还是说得事实。
片刻后,裴钰被推了出来,沈笛上前看见他苍白的脸,就知道他一定很疼。
随着他被送进病房,沈笛终于有空闲回答警察的问题。
照常问了几个问题,沈笛便满眼恨意地说道:“麻烦你们一定要抓到他。”
警察承诺,他们一定会尽力。
警察走后,沈笛看着病床上,麻药劲还没过的裴钰,才算缓了过来。
想起来给裴建打电话,“喂,叔叔,裴钰出了点事,您来一趟医院吧。”
裴建问:“怎么了?”
沈笛顿了顿,应该是在想措辞,“路上遇到了嫌犯,受了伤。”
裴建那边环境嘈杂,但她还是听清了,裴建说:“小笛,他伤得严重吗?我……”
裴建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电话那头明显是有人在叫他。
而后,裴建急切地嘱咐沈笛:“小笛,你帮我照顾好他,这样,我给你转点钱,我现在有点事,等我忙完就回去看他。”
“叔!”
还没等沈笛继续说,电话就挂断了。
估计又是在处理生意,只是,要是裴钰醒来知道裴建没来,不知道该有多失望。
沈笛叹了口气,接来一杯热水,拿起棉签放在水里,随后往裴钰起皮的嘴唇上蘸了蘸。
“裴钰,你快醒来,我给你买了栗子。”
那个栗子,是给他买的啊。
她一直不停地跟裴钰讲话,但渐渐地,也因为体力不支栽倒,睡了过去。
夜色降临,城市的夜空有几颗星星点缀,窗外吹进一缕小风,也算惬意。
裴钰悠悠转醒,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
但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身边沈笛的存在。
他觉得是关了灯,那沈笛定是睡着了,他不想吵醒她,就静静躺着。
不过,没过多久,沈笛就醒了,发现裴钰醒了后,眼底是止不住的开心。